黑色的迈巴赫在东京街头疾驰,车轮碾过路边的一滩污水,溅起些许水花,打湿了人行道上路人的鞋。
“到了。”车辆最终碾着烂尾楼工地的残砖碎瓦,停在这栋未完工的建筑旁。
这栋大楼像是一枚腐朽的铁钉,扎在寸土寸金的世田谷区,成为了城市规划中的“不和谐音”。它仅有大致的框架,除此之外可以说是四面漏风,里面也是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各类污物,像是已经成了流浪汉的固定打卡地。
等鹿野一众人下车后,正金寺也找回了一点儿自己作为辅助监督的状态:“我就在此等候各位的好消息,祝诸君武运昌隆!”
“帐,”鹿野翔一耸耸肩,“麻烦布置一下吧。”
他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把弹簧刀——之前要出国的时候,为了应对机场安检,他没有带上这玩意,但这几天他把这东西随身携带了。
因为有时候,这种出人意料的小道具,可以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明白,”正金寺美里用自己微薄的咒力做了她会做的事情,“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黑色帷幕从天而降,把这栋烂尾楼包裹了起来。
“我们走吧。”裂口女轻描淡写地从身体里掏出了被她缩成短棍尺寸的枉死刃,随后将其展开成长柄镰刀造型,稳稳拿在手中。
“哼……”伏黑甚尔似乎也凭借自己的五感察觉到了这大楼里确实有些脏东西,于是他咧嘴一笑,嘴角的那条纵向疤痕都被他的笑容扯动。
他拍了拍肩膀上丑宝咒灵的头,于是长着婴儿脸的肥大紫色咒灵嘴巴微动,吐出一把带着锁链的三节棍。
甚尔随手抽出这把名为“游云”的三节棍,在手上轻轻甩了几下,弄得锁链哗啦作响:“咔啦啦……”
鹿野翔一双手插兜,装出一副松弛模样,但藏在裤兜里的手已经握住了弹簧刀的刀柄,而另一只手保持着结印的手势,可以在关键的时刻0帧起手唤起蛛网进行防御。
三个人,三种应对风格!
“我来打头阵吧。”伏黑甚尔觉得自己在五条悟身上已经找不回自信了,但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所谓特级咒灵,还是可以打一打的。
因此,他狞笑着手持游云,大踏步进入了烂尾楼内部。
鹿野和裂口女并肩前行,和伏黑甚尔组成品字形阵容,稳步推进着。
“这两只咒灵应该是诞生不久,”裂口女观察了一下就下了结论,“还不会遮掩自己的咒力残秽。”
三人顺着残秽的方向登上前往烂尾楼二楼的楼梯,但当他们不知道是爬到第十三级台阶还是第十四级的时候,脚下的质感就不再是烂尾楼的钢筋水泥材质,而是传统日式庭院的木质台阶。
此刻周围哪还是什么烂尾楼的景色?
他们仨此刻就站在一处居室的门口,周围是园林景色,地上铺满石子,不远处的池子里游着几尾锦鲤,边上还有假山点缀。
潺潺流水声淌进众人耳朵里,愈发显得这景色有了几分真实。
“这是……怎么回事?”鹿野翔一也有点拿不准了。
裂口女一手把镰刀扛在肩上,另一手试探着结了个简易领域的手印,但并未发动这一技能,只是一种试探:“这是领域,但是……”
“无法判断领域里面搭载了什么必中术式,也无法判断领域的外壳在什么位置。”
“应该是上楼的时候,我们就中招了。”鹿野翔一复盘了一下,说道。
但伏黑甚尔完全不为所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后一棍把身边的一座石狮砸成齑粉。
在收棍的时候,他也开口解释了一句:“这是禅院家,我出生的地方。”
鹿野想到了原作中甚尔那算是悲剧的出身,也就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听他解释。
“看样子,这两只咒灵的术式可以窥探他人的记忆,并以此来构建领域中的心像场景……”即使自己最惨痛的隐私被这样公之于众,甚尔依旧冷静地分析着场上的局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伏黑甚尔把手中的游云收拢起来,一会儿扔到左手,一会儿扔到右手,“你们待会儿就会看到……”
“把他丢到那里去喂咒灵!”几个穿着传统日式和服的青年男子拖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往不远处的另一栋屋子里走去。
“既然无法觉醒术式,也没有咒力,那就是废物,不,连废物都不如!”这些人拖着遍体鳞伤的小甚尔,像是没有看到场上的鹿野等人一样,从他们身体里穿了过去。
再然后,就是他们拉开那贴满符纸的房门,把小男孩狠狠扔了进去,最后立马关上门,连一丝光亮都不给他留。
甚尔的拳头捏得很紧,骨节咔吧作响:“躯俱留队……”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裂口女的声音把甚尔那快要失控的情绪拉了回来,“把这个性质不明的领域破解了吧。”
“你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用简易领域和躲在暗处的施术者争夺这个领域的控制权,”裂口女一边说着,一边就展开了自己的简易领域,灰色咒力光晕在她脚下扩散开来,“就算无法确定对方在领域里搭载的是什么必中术式,但我可以保证我身边是绝对安全的。”
裂口女的想法确实很美妙,只可惜她没考虑到……这个梦境的主人,也是可以手动操控梦境的情节的。
因此,一位新的Npc缓缓走出。
他是个穿着传统和服,留着一头金发的青年男子,只不过此刻他歪着嘴,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邪笑:“没有咒力的,禅院家的吊车尾,你是怎么好意思回到这个家来的?”
“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去死呢!”
“要我说啊——”“嘭!”甚尔终于忍不住了,一游云下去,直接给眼前这货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打炸了。
“看样子这人应该是长大后的禅院直哉,”甚尔轻描淡写地擦了擦三节棍上的脑浆和血污,看着地上缓缓倒下的无头残躯,“不过据我所知,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我面前用这种口气说话。”
“喂,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家伙!”甚尔冲天吼道,“你们这狗屁领域就没有什么别的好玩的东西了吗?”
无人回应。
鹿野翔一提议道:“那就把这里都破坏掉吧。”
他半蹲在地,一手轻轻按在地面的碎石子上,牵丝操术以最大功率发动。
无数粗细不一的咒力丝线撑破地面,四散喷涌而出,它们或是交织缠绕,或是肆意切割,很快就把周围的禅院家建筑物毁坏成大小不一的碎块。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好好的日式庭院就变成了被美军轰炸过的版本。
“呼……”鹿野站起身,一边喘气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能感觉到,”鹿野把刚刚咒力丝线传递上来的反馈告诉了裂口女和甚尔,“这个领域是有外壳的。但是,对方应该是施加了某种束缚,导致我们无法从内部破坏外壳。”
“那就用这个!”甚尔迅速把游云塞回丑宝肚子里,转而抽出名为“天逆鉾”的短刀。
“不管这家伙用的是什么术式,”甚尔狞笑着就准备把短刀插到地里,“老子都能给它破了!”
“嘭!”但就在甚尔准备插刀的时候,一个老头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并且身后迅速浮现出二十四帧的残影,像是一道白色闪电一样打断了甚尔的动作。
这老人家的那头白发梳成了过肩的大背头,有着细长的眉毛和类似英式胡须的两撇长胡子。
他穿着浅色的羽织,外面套着深色的浴衣,腰间用布条简单扎了起来,甚至还挂着一只酒葫芦,脚上穿着足袋,踩了一双木屐。
“连直毘人这老东西都冒出来了啊。”甚尔迅速变招,手中短刃在空气中戳出无数残影,甚至隐约带起音爆之声,但对面的那老头子也是不躲不闪,依靠投射咒法的二十四帧设定,疯狂给自己叠加速度,以至于短时间内他靠着一双肉掌和甚尔斗了个旗鼓相当。
“又刷新出一个来了吗?”鹿野翔一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个“禅院直毘人”,虽然能用投射咒法,但他的咒力来源应该还是躲在暗处操控领域的咒灵。
但跟之前那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冒牌货直哉比起来,这个假家主,多少能对他们造成一些威胁。
鹿野翔一还在愣神呢,直毘人就已经和甚尔打到了禅院家废墟的另一处,他们的战斗余波在地上掀起几百米长的沟壑,烟尘漫天。
只可惜这些冒牌货只能使用术式,但并没有真人一样的交流能力。因此他们无法从这些冒牌货口中拷问出关于这个领域的关键情报。
甚至还有新的幻影也在逐渐生成——
因为鹿野已经看到了一个赤裸着上身,胡子拉碴宛如野人的壮硕青年带着漫天拳影朝他杀来。
另一边,也有个穿白色和服,脑袋上扎冲天辫的少年瞅准了不远处的裂口女,两腿一点就朝她杀去。
鹿野一边在面前构筑蛛网格挡住漫天拳影,一边在心里暗自嘟囔。
好嘛,禅院甚一和禅院兰太的幻影都出现了。
这甚尔的记忆也是过于多姿多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