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悠子,特别一级咒术师,”裂口女看着手上的证件,随口念出了上面的文字,就把它收进了自己的钱包里,“总监部直属武装部队成员吗?”
“真没想到有一天,”她靠在SUV的后座上,扭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我这个咒灵也能混入你们人类咒术师的组织啊。”
“其实只是挂个名而已,”在前面开车的羂索两眼平视前方的路况,一脸淡然,“方便我们后续的一些安排。”
“现在你在总监部的记载里,是一开始就直属于总监部,最后却因为意外死于非咒力原因而转化成咒灵的……特殊的咒术师。”
“那我原本的身份呢?那个作为特级假想咒灵裂口女的身份?我这么有名的诅咒在那边的系统里应该也有登记吧?”
羂索注意到前方的路口是红灯,于是轻轻踩下刹车,车辆精准地停在了停止线内侧。
“现在‘裂口女’这只咒灵的相关资料,在总监部内部已经成为了被封存的状态。如果有人硬要去查,只会查到这只咒灵被东京高专的夏油杰所祓除。当然了,这只是唬人的烟雾弹而已。”
信号灯再次变为绿灯,于是羂索右手托着香腮,左手轻轻在档杆上扒拉一下,让车辆挂入d档。之后她也不扶方向盘,只是轻轻给着油门,让车辆缓缓滑出停车线,汇入主路车流。
“对了,还有关于鹿野君的事情。”等车流量一多,路况变得复杂了,羂索才有些不耐烦地把左手移到方向盘上,但也没有用力把持方向盘,只是轻轻扶着,确保车辆不跑偏就行了。
羂索的这句话倒是直接把正在胡思乱想的鹿野翔一拉回了现实。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其实也很简单——他在想,假如有一个见过世面的咒术界老登看到这台车,会不会惊讶于鹿野翔一和裂口女的身份?
就像是那个很有名的苏联笑话一样:“这辆车后面坐着的人一定很有地位。”“那是谁呢?你认识吗?”“我不认识,但给他们开车的人是那个千年诅咒师羂索。”
“香织女士是把我也安排到总监部了吗?”鹿野翔一回过神来后就笑着问道,“如果要让我去高专就读也不是不行。”
“你在想什么呢?”羂索甩了一把方向盘,让车辆以S形路线绕开了路上被压瘪的一只哈基米,“你当然还是那个被总监部通缉的一级诅咒师鹿野翔一啊,只不过可能威胁程度会被渐渐提升到特一级吧?”
“我要说的是,你的死刑执行人,从五条悟变成了宫野悠子小姐。”
“哦呀?”裂口女眼睛一亮。
她立马扭头看向坐在她左边的鹿野,还用尖尖的指甲戳着他的脸颊:“这下你是不是该听妈妈的话了?如果你不听话,妈妈就可以合理合法地——杀——死——你——哟~”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挑逗,以及那种居高临下的女王气场。
鹿野翔一被她戳得无奈了,只能高举双手示弱:“okok~妈妈你能别戳了吗?我的脸要被戳烂了。”
“你不听话。”裂口女继续戳着,让鹿野的脸颊上多了不少红痕。
“妈妈我哪不听话了?”鹿野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变形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两位别玩了,”羂索叹了口气,“还有正事不要忘了。”
“正事?”鹿野翔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们这次是来回收宿傩手指的。
裂口女也早停下了之前的那些个动作,把手放在大腿上,以正襟危坐的姿态老老实实地坐在后排座位上。
珍珠白色的本田cRV拐了几个弯后就驶上了盘山公路,之后车辆在盘山公路上兜兜转转了老半天,最后停在了一栋废弃的乡下私立医院门口。
这栋医院废弃的时间应该不短了,要不是上面隐约还能看到没有完全锈蚀的红十字Logo,大多数人会以为这只是一栋普通的乡下危房。
它整体的构造像是一栋四层楼的平层公寓,轮廓方方正正。只不过由于长期废弃,上面的窗户已经全部破损,变成了黑漆漆的孔洞,像是怪物的眼睛。
楼体原本的白色外墙也被风化成了斑驳的土黄色,上面甚至爬满了爬山虎。嫩绿的新藤就依附在已经枯死的老藤上,层叠嵌套。
“这里面有两根宿傩手指,麻烦两位去回收一下。”车辆刚一停稳,羂索就毫不客气地给两人安排了任务。
“嚓!”裂口女下车后就抬手制造出无形剪刀,剪掉了废弃医院门口的警戒线。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鹿野翔一一边走一边念,手里已经拿出了那柄弹簧刀。
黑色的帐凭空出现,又从天而降,像是一个黑色的大碗,扣住了这栋废弃的医院。
根据常理来说,有宿傩手指的地方,应该就会有被宿傩手指吸引来的咒灵。甚至也有可能那些咒灵就吃掉了宿傩的手指,成为了更强大的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顺着这些咒灵的踪迹去找,最终都是可以取回宿傩手指的。
“咳咳咳!”这医院倒也是表里如一,外面破破烂烂,里面也好不到哪去,鹿野刚一进去就感觉里面的灰尘已经浓如实质,光吸几口气他都感觉吃饱了。
“啪嗒!”裂口女倒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从修身牛仔长裤的口袋里摸出两个可以当钥匙挂坠的迷你手电筒,将其全部点亮之后分了一个给鹿野。
有了合适的光源,再辅以咒术师和咒灵特有的,用咒力感知事物的方法,那医院里的宿傩手指就很好找了。
用游戏术语来说,就像是开了透视一样——毕竟宿傩手指那种浑厚的诅咒气息和寻常的咒力比起来,就像是陈酿茅台和白开水的区别。
“在三楼。”鹿野嘟囔道。
“那走吧。”裂口女也加快了脚步。
“嗒、啪嗒、嗒、啪嗒……”
鹿野眉头一皱,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这声音很是古怪,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这里走路,但是那个人手里似乎还提着一条鱼,鱼尾巴时不时在地上能抽打出“啪嗒啪嗒”的黏腻声音。
但很显然,这个被封禁的废弃私立医院里,不可能有提着鱼的人在里面闲逛。
那么,不是人的话……
就显然是咒灵了。
前面……然后,左转……
是在右边吗?
不,是左边!
鹿野一脚踹开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病房大门,终于看到了那个发出古怪声音的身影。
虽然这病房里没有什么灯光,但破损的窗户里泄露出来的那些外界的日光就足以照亮面前这个扭曲诡异的身影。
这是一个窈窕的女性身影,身高一米六出头,周身弥漫着不弱的咒灵气息。
她没有面容,如同寂静岭里的无脸护士,上半身是标准的护士服,红十字标志像一种无声的控诉。
下半身则是一条布满黑色鳞片的鱼尾,闪烁着幽冷光芒。
她脚上穿着配套的制服高跟鞋,移动时鞋跟的脆响与鱼尾拍地的黏腻声交织,奏出一种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
她身上那宿傩手指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这只无面护士咒灵还没来得及发威,鹿野他们就感觉到另一股咒力气息在迅速往这边靠拢。
“吼!”一声又似兽吼,又似哀嚎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炸响。
另一只手指咒灵则完全抛弃了人类形态,它四脚着地,浑身无毛,肌肤呈现腐败的青灰色,上面布满密集纹路,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都觉得眼晕。
它的身躯有点像是犬科动物,但脑袋却是牛头,并且一只牛角已经折断,里面涌动着铁线虫般的森森肉芽。
牛头咒灵瞅准目标后就打算朝鹿野翔一狠狠撞去。
但鹿野却早有防备,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提前用咒力强化自身,反倒是用巧劲稳稳接住对方的冲击,又用接化发的技巧给这牛头扔了回去——相当于牛头用自己的力量把自己打飞了。
牛头咒灵接连砸穿了医院里的几堵墙壁,落到了三楼的另一侧。
无面护士咒灵也终于被惊动,她怪叫一声,手上就出现一柄锈迹斑斑的手术刀,并且想要用这玩意去扎离她最近的裂口女。
裂口女不慌不忙,稳稳擒住对方手腕,让她拿刀的手动弹不得。
“这只交给我,宝贝你去对付另外一个!”裂口女给出的安排很清晰。
“明白!”鹿野身影一闪就冲向了牛头咒灵的落点。
无面护士刚艰难地把自己的手挣扎出来,裂口女右手就一掌拍在对方腹部,直接把她打得如同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镶嵌在身后的窗框里吱哇乱叫。
这种没有智慧的咒灵就算获得了宿傩的手指,也只是强大一点的野兽,只要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威胁。
就比如说这只无面护士咒灵,她的术式竟然除了制造手术刀投掷之外,就是利用自己的鱼尾在地上制造一层湿滑黏腻的薄膜,影响他人的行动。
裂口女只是一开始被突如其来的粘液弄得踉跄了一下,等她适应了环境的变化后,甚至还能借助粘液往后滑行一段距离,刚好躲开无面护士直刺她要害的手术刀。
无面护士见一击不中,立马尖叫着朝裂口女跑去,高跟鞋的清脆脚步声和鱼尾巴拍地的黏腻声音混作一团。
但是裂口女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乎是她身体里的宿傩手指和对方体内的宿傩手指发生了共鸣,亦或是她体内的咒力和她现在的身体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和谐状态。
于是她先是仰起上身躲开对方刺来的刀刃,随后一脚踢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让那柄手术刀掉落在地。
最后,她找准发力角度,侧起身子,左腿像是蓄满了动能的弹簧,狠狠蹬在了这只咒灵的胸口上。
就在她脚上的休闲鞋踢在咒灵胸口的红十字标志的同时,暴虐的黑红色电光也随之绽放!
“黑——闪!”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咒力与躯壳的大和谐!
硬吃了一发黑闪的护士小姐自然是倒飞出去,同时她的身躯在滞空的过程中就渐渐崩溃瓦解,最后只剩下一根枯瘦如老腊肉的手指掉在地上。
裂口女强忍着想要吞噬这玩意的欲望,将其妥善收好。
另一边的鹿野翔一也差不多玩嗨了,之前他打刍狗也好,打魇和寐也好,打得都有些吃力,但打这种没有神志的特级咒灵,那就简直是玩儿一样。
牛头咒灵刚一落地,就瞅准鹿野翔一的方向发动了蛮王冲撞。只可惜鹿野早就用粘性蛛丝粘住了天花板,因此他只需要像人猿泰山一样把自己荡起来,就能让牛头的冲撞落空。
等牛头意识到不对劲,打算杀个回马枪的时候,挂在天花板上的鹿野就解除了术式,稳稳骑在这只咒灵身上。
他一开始还想像是农村那样骑牛玩儿,结果这咒灵并没有农村的老黄牛那么听话,不光想要把背上的异物甩下来,还乱跑乱窜,颠得他感觉自己的蛋都要碎了。
愤怒之下的他只好抽出自己的弹簧刀,狠狠扎进对方的后脖颈,想要用疼痛让这玩意能好好听话。只可惜他灌注到刀具里的咒力稍有点多,一刀插进去就搅烂了牛头的大半边脖子。
牛头想要用咒灵的本能修复身上的伤势,但鹿野的咒力好像是蜘蛛的毒液,带着某种侵蚀效果,修复起来很慢。
鹿野倒是觉得这玩意没啥玩头了,于是翻身下马,像是转笔一样转了转手里的小刀,斜着一拉就斩下了这咒灵的头颅。
于是另一根宿傩手指也被安全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