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后,裂口女依旧从容地站在原地,脚下维持着简易领域,灰色咒力光晕的边缘像是流水一样蠕动扩散着。
只不过她的手里多了长柄镰刀咒具“枉死刃”,此刻她两手擎着刀柄,双腿微曲,稳稳扎在地上,眼神凛然,像是准备发威的死神。
虽然她脚上的鞋子是一双带金边装饰的白色尖头细高跟,像是两只可爱的尖头小船,但却丝毫不显虚浮,那锐利的鞋跟就像是两枚钢钉,死死扎进泥地里。
她周围的土地几乎都被禅院甚一的拳法翻了一遍,但偏偏就是她简易领域护住的这片地方毫发无损。
甚至甚一自己,裸露在外的胸膛上也多了好几处渗血的划痕。
禅院甚一意识到自己憋了半天的一个大招的效果也不过如此,于是也没有心思再战,稍微抱了抱拳就主动退去了。
另一边的禅院兰太跪坐在地上,脑袋里还有些发蒙,太阳穴里好似有人敲锣打鼓,叮铃哐啷地吵,眼冒金星。
甚至他都意识不到,此刻自己一直在流血泪,他只以为是寻常眼泪。
“本来我以为我不用咒具就可以压制你们三个的,”裂口女把镰刀扛在肩上,“没想到最后还是得用咒具。”
禅院甚一一边扶起兰太,一边说道:“我们服了。”
然后他俩就去把镶嵌在土地里的长寿郎弄出来。
“好歹也是你们一家的,你不去帮帮?”鹿野看向身边的直哉。
“这点小伤还需要我帮忙?”禅院直哉不屑一顾,“这种情况都受不住的,还不如死了呢。”
“你这脾气得改改,不然以后得吃大亏。”鹿野翔一提醒了他一句。
“关你屁事。”禅院直哉自然不可能被鹿野说几句好话就劝住。
鹿野和裂口女就这样训练了炳组织一个月,不过在此期间他们也没拿出多少羂索那边的真本事,比如说结界术之类的。他俩主要还是带着这帮臭鱼烂虾磨练本身的生得术式,以及禅院家的落花之情。
虽然这种训练较为敷衍,但对于这帮人的效果也算不错。他们虽然有很多家传的咒术知识可供研习,但一来他们平日里也有很多琐碎事务需要处理,二来则是拿到的修炼资源参差不齐,所以整体效果很差劲。
只有禅院直哉因为是家主嫡子,再加上他的术式和他父亲完全一样,能得到悉心指导,才能断档领先于炳组织的其他人。
由于直哉真给了鹿野和裂口女一点配合(虽然不多),也没有天天摆着一张司马脸要唱反调,鹿野也如约给了他伏黑甚尔的联系方式。
据说甚尔接到这人的电话后就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然后挂断了电话。但直哉觉得既然甚尔堂哥骂了他,那说明对方心里有他,所以这是个非常好的开头!
只要假以时日,对方未必不能被他一片真心所感化!
正好这几天禅院直哉还在家中族老的带领下学习一些华夏古文,这就让他学到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他觉得既然古人都说了,只要足够精诚,金子和石头都可以撼动,难道还撼动不了血肉生长的人心吗?
于是虽然甚尔拉黑了他的手机号,但他还可以借别人的手机继续联(骚)络(扰)对方。
只可惜在高专、赛马场、伏黑家(因为他下班后还是得让伏黑惠和津美纪给他安排点晚餐)过着三点一线生活的伏黑甚尔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联络方式究竟是被谁透露出去的。
他想了半天硬是没有想到鹿野身上,最后他觉得应该是禅院直毘人干的。因为他离开禅院家之后,确实动过也许会把伏黑惠卖给禅院家的想法,因此还是和家主交换了联系方式,算是留个退路。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转手就把电话号码给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直哉——这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让禅院直哉当说客,说服自己返回禅院家?
甚尔想了想就觉得很有这种可能。他早就听说禅院家现在糜烂不堪,直毘人作为家主却处处受限,如果他能迎回自己,必然对他也是极大的助力。
这么一想,那逻辑就全都通了。
他不好意思直接拉黑禅院直毘人的联系方式,但可以拉黑直哉的。因此每当直哉打电话过来时,伏黑甚尔就会把他怒骂一顿,然后拉黑这个手机号。
结果直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大堆手机号,隔三差五就给他进行电话轰炸。一开始问的内容还都算是晚辈对长辈的日常问候,到后面就越问越歪,甚尔依旧只能先骂人再拉黑。结果禅院直哉似乎是来劲了,又或者是觉醒了什么特殊的癖好,乐此不疲地骚扰着伏黑甚尔。
这种痴汉级别的骚扰,即使是天予暴君也支撑不住,以至于他有次上课时都精神不济,不慎被七海建人的黑闪击中。
……
这天,禅院直哉拿出了第78个手机号,打算对甚尔进行一轮新的骚扰。
虽然结局依旧是被对方痛骂一顿后拉黑手机号,但禅院直哉对此乐此不疲,甚至用术式的效率都提高了,进训练场时都要先演练一套“24帧刮痧拳法”,打得虎虎生风煞是威武。
“哟,心情挺好啊直哉君。”鹿野翔一一边把一些演练用的木质兵器摆到道场的武器架上,一边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后,禅院直哉立马摆上了一张臭脸,但等他走到鹿野的视线看不到的位置后,脸上的表情依旧灿烂如春风。
之后甚一、兰太、长寿郎这三个人悠然自得地走进了道场,最后一个就是腰间挂着太刀,脸上还有些汗珠的禅院信朗。
“今天也不热吧?”鹿野看向信朗,“怎么出这么多汗?”
“没什么,”禅院信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躯俱留队里有些人不听话,我安排人去教训了一下。”
鹿野也知道这大概率是他们禅院家自己的家事,所以他也懒得管了,爱咋咋吧。
“今天是兵器演练。”裂口女最晚来到道场,所以她一进门就交代了今天的训练项目。
“各位去兵器架上拿一个比较顺手的武器,”裂口女吩咐道,“一会儿就开始对练,不用术式,光用体术。”
这下没有术式的禅院信朗松了口气,率先去取了一把木刀,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在他看来,这是个可以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炳成员身上好好发泄的机会。
很快,长寿郎也选了一柄木刀,但甚一挑了一根长棍,兰太更是取走了兵器架上唯一的一支竹枪。
“你们两两一组自己练吧。”裂口女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个道场边缘较为舒服的地方蹲下,准备观战。
“得罪了,长寿郎先生。”兰太对自己的体术并没有什么信心,所以就找了个年老体衰的长辈。
身材佝偻的中年男人持刀对准了面前的少年:“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这些后辈的摧残。”
而信朗和甚一那边甚至连交流都没有,木刀和长棍就已经噼噼啪啪打了好几个回合。
甚一的棍法和他这个人一样,较为憨直呆板,优势在于势大力沉,前面几个回合的猛砸更是如浪涛一样,一浪高过一浪。信朗一开始用寻常手段进行格挡,但是木刀上很快就出现了裂纹,于是他只好抖腕卸力,用巧劲去迎对方的棍势。
甚一很快也看出来了自己的对手不敢和他硬碰硬,于是干脆用步伐去压对方,逼得信朗只能且战且退。
又是三五个回合过后,信朗实在没辙了,因为再退的话就要退到门外去了。
他只好发了狠,用新阴流的夕月刀法猛刺对方持棍手的薄弱点,想要逼甚一转攻为守,让自己有喘息的时机。
只可惜禅院甚一也是个莽子,手背被几刀戳得红肿了也不改变棍法,还是那样一棍一棍地硬砸。
“咔!”这一声下去,不堪重负的木棍瞬间从中折断,但是信朗的刀路也断了。
于是禅院甚一用木棍那参差尖锐的断面抵在信朗的咽喉上,宣布了对练的结果:“你输了。”
禅院信朗也扔掉了破破烂烂的木刀,两手一举表示投降。
另外一边的兰太和长寿郎就没有这么精彩,兰太只会提枪往前刺,然后收枪再刺。长寿郎年纪大了加之身形佝偻,躲得也狼狈,手中木刀几乎是乱劈。
长寿郎的术式是操控泥土和岩石,用它们组成各种形状进行攻击,硬要说的话属于召唤类的法师,体术确实是烂得没边。
几个回合下来后,兰太气喘吁吁无力再刺,长寿郎腰酸背痛也没劲再躲枪了,算是打了个平局。
就是把观战的裂口女看得直摇头。
“宝贝,”她拍了拍鹿野的肩膀,顺手唤出自己的长柄镰刀咒具,“我们俩来给他们演示一下。”
“啊?”鹿野一脸错愕地指了指自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