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噗通!噗通!”几具尸体砸碎了洋房的玻璃幕墙,坠入楼下的泳池里,把一池水都染成红色。
这些尸体有些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筋骨尽断,但没有流血;有些则是被几乎斩成两段,只有一些皮肉连着;还有一些则是没有太多外伤,只有脖颈处的刀痕或者是心脏处的贯穿伤……
这三种死法就体现了禅院直哉、裂口女、还有鹿野翔一的不同杀人风格。
这里就是位于福井县的禅院分家,和京都的本家不同。这一家不是传统的日式园林,而是有点类似hitman3里面的霍克斯湾的那种现代简约风公馆。
甚至这一家就建在离沙滩不远的平地上,不远处就是大海——这几乎完全复刻了霍克斯湾的那张地图,只是海岸线的轮廓不同。
另外,他们虽然建筑风格不同,但守卫的严密程度是相近的。他们虽然没有组建炳组织的权限,但同样也把躯俱留队分队搞得有声有色,还安插了很多有术式的成员充当各级领队。
似乎是为了和本家做区分,福井县分家的躯俱留队成员也没有穿日式和服,而是西装革履戴着墨镜,腰间挂着充当防身武器的警棍造型咒具。
一开始,他们一行人当中的禅院兰太还抱着兴许可以谈谈的想法,然后差点就被一个躯俱留队分队的西装男用警棍砸得脑浆迸裂。没办法了,他们就只能杀了。
估计福井县分家的家主自己也很清楚,他们的事情已经玩得太过火,惊动了直毘人所代表的本家。
所以,他们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本家派来的这支队伍扼杀在此地,算是真刀真枪地和直毘人一系宣战。
只要能把京都山林里的禅院家本家屠空,那他们这一支就是禅院正统了,直毘人那边才是背叛宗族,辱没门楣的叛徒。
只可惜福井县分家的家主不光高估了自己的“躯俱留队分队”的实力,也低估了鹿野翔一这一行人的战斗力。
他们只是一开始被分队的突袭打乱了阵脚,但很快裂口女和鹿野翔一就顶了上去,杀退了他们的进攻后,就几乎是一路横推。
甚至在这当中,禅院兰太和禅院直哉的术式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前者相当于定身术,可以把行动速度快或是身法诡谲的敌人定住,让他们无法发挥长处,只能站在原地被人杀。
后者则相当于软控加刺客位,投射咒法的速度本就快如雷电,并且直哉还可以通过触摸他人让对方也必须按照他设定的帧进行动作,否则就可以把对方冻结1秒。这1秒的时间,在战场上就是生死局。
唯一有点拖后腿的就是禅院信朗,他本身就没有术式,只是个稍微高级一点的躯俱留队成员。因此一不留神就被一群福井县分家的人围殴,差点命丧于此,只能靠半吊子的“新阴流·简易领域”周旋。
这就让鹿野翔一不得不分心救他,最后鹿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这人,就让他在后面保护体术最弱的法控兰太了。
“真是废物!”禅院直哉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有些狼狈的信朗,随后就继续扯出一连串残影,三拳两脚又打杀了几个追上来的杂兵。
“嚓!”鹿野手中的弹簧刀随手一划,一个操着警棍冲上来的福井县分家成员就刚好撞在刀刃上,脖颈瞬间被撕开一道小口,当场殒命!
此人至死都以为是自己踩到了地上的血污,滑倒了,这才不慎撞上鹿野的刀刃。
但只有鹿野翔一本人知道实情——他一路走就一路撒了一些蛛丝,有些是带粘性的,有些则是受到压力就触发的,这人踩到的刚好就是后者。他不是滑倒了,而是踩到蛛丝后,被它本身的收缩拽过来的。
等这一行人杀到洋房顶楼时,也就是本章开头的那一幕了。
“这应该也杀完了吧?”鹿野用窗帘擦了擦弹簧刀上的血迹,“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他现在的心态倒也完全平和了,之前他杀那个姓小林的诅咒师还会呕吐,但现在他随手就用小刀杀了不知道多少个禅院家分家的子弟,内心却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在他身后的禅院直哉、兰太、甚一、长寿郎、信朗五人倒也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是早就见惯了生死,还是因为被禅院家的腐朽体制弄得有些不正常了。
场上唯一开心的是裂口女,因为无论是他们战斗时逸散出来的咒力残秽,还是福井县分家子弟死亡时的负面情绪,对她来说都是不错的“食粮”。她现在就像是在吃自助餐似的,怎么会不开心呢?
甚至她早就摘了口罩,把长柄镰刀咒具扛在肩上,嘴角的笑容相当狂放,几乎要扯破那些黑色的缝合线。
“啊……啊……”禅院直哉操着他那口关西腔,一边满脸厌恶地看着和服下摆沾染的血污,一边说道,“大概率还是没杀完的吧?”
“这帮不知好歹的家伙,总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人吧?而且,我们一路走过来,也没找到他们家的咒具库呢。”
“那就再找找,”裂口女舔了舔嘴角的缝合线,她觉得这地方的氛围美极了,甚至那些尸体上的血腥气闻起来都像是蜜饯一样甜丝丝的,“兴许还有密室或者暗道之类的。”
要不是顾及到这里还有鹿野和五个禅院家的外人,她都有点想放飞自我了。
“我们就原路返回,”鹿野翔一提议道,“一层层往下走,这次仔细点。一来找找所谓的暗格密室,二来看看有没有没死透的。既然直毘人先生让我们歼灭他们,就得把事情做干净了。”
禅院直哉愤愤地瞪了鹿野一眼,他觉得这话应该是他这个少主来说。但鹿野的方案确实还有些道理,因此他也就不追究了。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往楼下走。
在二楼的酒吧吧台附近,有个被禅院直哉打得筋骨寸断的家伙还艰难地在地上爬着。这人的两条腿都拧成了诡异的形状,显然是粉碎性骨折了。
他就这样用指甲扣着地上的瓷砖缝,一点点挪动着身子,想要爬到楼梯口,求得一线生机。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连串脚步声。
那七个杀神又折回来了。
禅院直哉看到了地上拖着的血痕,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还剩一口气的家伙。
他饶有兴致地凑上前去看。
那人也虚弱地抬起头,刚好和直哉四目相对。
“你们……是……什么人?”
可怜这帮福井县分家的躯俱留队成员,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效忠的这一个分支已经和大宗闹掰了,只以为他们这帮人是来砸场子的诅咒师。
“我是禅院家本部的第26代家主禅院直毘人的嫡子禅院直哉,”直哉面带笑容地装起了b,“也算是禅院家的少主吧。”
“我也是奉了爸爸的命令要来杀你们,毕竟你们背叛了禅院一族嘛。”
“告诉你了这个秘密,你要保密哦。”说罢,他就用穿着草履的脚踩在了对方脸上,微微一用力就咔吧一声踩碎了对方颅骨,让那人当场殒命。
直哉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怎么变化,权当是踩死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臭虫。
他们七个又折回到了一楼大厅,这里也是满地尸体,甚至还有老弱妇孺和仆役的尸体。
是的,这些普通人也是鹿野身边这位品行和《危城》里的曹少麟有得一拼的直哉少主杀的。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来都来了。
反正鹿野是看出来了,从这人表现出来的鸟样子来看,他死后变咒灵确实是符合逻辑的。这股子戾气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收获,最后又看了一眼那个飘满尸体的游泳池。
“奇了怪了,”鹿野挠了挠脸颊,“我们把他们的躯俱留队杀完了吧?但是这一支分家的家主和其他高层人员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两位教官,”禅院长寿郎这个身材佝偻的中年人提了个想法,“我觉得他们兴许是藏起来了。这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密室。”
“所以,我觉得我可以用术式把这栋楼都毁了,这建筑物一毁,藏在建筑物里的密室自然也就暴露出来了。”
“那你试试吧。”裂口女依旧松松垮垮地扛着“枉死刃”。
禅院长寿郎当即发动术式,沙滩上的沙子被他的咒力塑造成两只大掌。这两只手掌就这么一合,做了个礼佛姿势,夹在中间的洋房就彻底化作齑粉,只有大量血水像是瀑布一样从掌缝间流出。
等血水彻底渗入沙滩后,众人也就看到了这洋房底下藏着的东西。
是一个形如导弹发射井,但却已经牢牢锁死的厚重电子金属门。
“果然啊~”禅院直哉十分轻佻地来了一句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