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公园密谈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时间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翻过了日历上旧的一页,打开了新的一页。
转眼间,已是2017年。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鹿野翔一和裂口女也经历了许多事情。他们时而像是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那样,早上起来,洗漱之后就相互吻别,到了晚上之后又同榻相拥而眠。
有时候他们也会被盘星教的人暗中请过去,配合夏油杰进行一些细节上的谋划。
最有意思的应该是虎杖悠仁那边,有天他们外出的时候遇到了虎杖,虎杖说他的母亲有天出去上班后就失踪了,他在网上发布了寻人启事,也报了警,但一无所获。
粉头发的少年希望鹿野他们能帮忙找一找他的母亲。鹿野事实上是知道羂索的动向,但他和对方订立了束缚,不能说,只能假意答应。
小虎杖听到那位鹿野哥哥愿意帮忙寻找他母亲香织的下落,立马一脸郑重,连连道谢。
“你要不要把你爷爷接到家里,”鹿野觉得虎杖大概率是找不到羂索的,除非她主动暴露出来,因此他想要提个小小的建议,“这样的话你一个人也没那么孤单。”
“我爷爷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虎杖摇了摇头,“让他住在医院疗养的话,反而还有医护人员照顾他,对他来说可能会好一些。如果把他接到家里的话……我也不太懂那些护理方面的知识,可能会弄巧成拙。”
“反正……我妈妈还是留了一些现金放在家里的,日常开销什么的基本是够用了。”
鹿野反正也只是随口说一嘴:“啊……既然这样的话,你看着办就好了。”
裂口女走的时候还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小伙子也要学着当起家来了呢~”
时间一晃,17年也到了尾声。
12月24日,这一天是传统意义上的圣诞节前夕,当天的晚上也就是传说中的平安夜。
但很显然,这一天并不算平安。有句古话叫做“一日之计在于晨”,而这个冬天的早晨,是被暴动的游行群众点亮的。
“我们要政府给一个交代!!!”
“公开诅咒的存在!!!”
“我的哥哥就是被咒灵杀死的!是你们掩盖了真相!!!”
游行群众排成长龙,挥舞着手中写有标语的木牌、横幅、甚至是纸板,一路走一路呼喊,在东京街头汇聚成人潮。
如果有人去统计一下,就会发现这些游行的人当中,有八成以上的人都直接或间接在一些神秘的贴文下面留言,购买了一些能看到“诅咒”的小道具。
他们走街串巷,眨眼间就将市中心的交通全部瘫痪。许多往来车辆不得不为这些人流让路。
更恐怖的是,还有被盘星教买通的警视厅成员混迹在游行队伍当中,有两台警车甚至直接点亮警灯拉响警笛,在队伍的最前方给他们开路。
而游行队伍的侧翼,则有一些手持防爆盾的警视厅警员在维持队伍的秩序。甚至在队伍的最后方,还有六名骑着摩托车的骑警给他们殿后。
这简直都不能算是游行,可以算是一起有预谋的暴动。
队伍最前方的一台丰田凯美瑞警车打开了天窗,一个明显没有穿警服的青年男子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麦克风,用极有煽动性的语气嘶吼道:“同志们,我们要把队伍开到新宿去!真相不应该被掩埋!”
他的话被警车的喇叭扩散,在队伍里回响起来。
“去新宿!”
“让政府公开诅咒的存在!”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有些个在街头正常巡逻的刑警看到这有组织有预谋的人潮直接朝他涌来,吓得魂不守舍,只是疯狂地摁着手里的对讲机,想要呼叫上级部门前来支援。
但因为同一时间呼叫的人实在太多,东京都的警用电台都出现了占线的情况。
此时的东京总监部也同样乱成了一锅粥,因为随着人流的聚集,许多仅凭本能活动的咒灵也被这天大的动静所吸引,开始向游行队伍靠拢。
鹿野和裂口女知道夏油杰肯定在游行队伍里安排了玉藻前和盘星教的高手来保护他们的安全,但这些总监部的咒术师们不知道。
他们迫切地需要拿出一个法子来,看看是先配合警方和驻日美军平定暴乱,还是先剿灭咒灵。
由于情况确实是十万火急,所以那些人压根就没意识到会议室里正在转着弹簧刀玩的鹿野翔一其实压根就不是总监部的人,只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下面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夜蛾总监呢?”有个脾气暴躁的老哥直接拍了桌子,“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出来吗?”
他话音刚落,一连串高跟鞋轻踏瓷砖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随后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裂口女小姐腋下夹着一摞文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今天的她完全是冬季打扮,脸上带着白色保暖口罩,上身是灰色长款风衣,脖子上挂着红色格纹围巾,内衬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则是黑色保暖丝袜,搭配带毛边的高跟小皮靴。这套厚重的衣物配上她那身纤细却不瘦的婀娜身段,像是从冬装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夜蛾总监身体不适,”裂口女把那一堆文件拍在会议桌上,随手抽出最上面的那一张,展示给众人看,“他走之前签署了授权书,目前由我来暂代东京咒术总监一职。”
她手里的文件正是盖着内阁总理大臣印章,还有夜蛾正道和御三家代表签名的一份正式公文!
当然了,这样的东西她那儿还有很多,都是夏油杰跪求夜蛾老师写的,全是盖好章签好字的空白公文纸,只要裂口女在纸上填好内容,它立马就能变成具备法律效力的公文!
裂口女自己都觉得好笑,三十年前她还是一个被乐岩寺嘉伸追杀的污秽咒灵,三十年后她竟然可以成为咒术总监部的代理咒术总监,只要在公文纸上签几个字,就能使唤一大帮咒术师。
而鹿野翔一脑子里的既视感更强烈了——这种用来剿灭非人生物的政府机构,其高层竟然也是非人生物,这他妈不就是ccG的翻版吗?!
这个番剧应该叫什么?《喰种回战》还是《东京咒灵》?
下面的那些个咒术师已经不在乎宫野小姐手里的这份公文是真是假了,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能管事的总监竟然不在,那么他们就迫切希望来个个子高的先顶着。
因此,只要裂口女表示出愿意带头的意思,她就算拿一张厕纸出来,说这是授权书,他们也会认的。
“别管那么多了宫野小姐,”那个暴躁老哥像是捧哏一样立马说道,“还是快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上面又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会议室墙上投影的一张卫星地图界面,上面清晰标注出了游行群众的队伍行进情况,甚至还在实时更新:“这些暴民还在聚集,要是不快点动手的话,等他们队伍集结完毕,我们就危险了!”
这个老哥语气里的畏惧并不掺假,他从觉醒生得术式的那一天起,就把自己当成了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超能力者,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就算可以以一敌百,但面对数以十万计的游行群众,他也翻不起一点浪花。
“是啊,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宫野小姐您不要再卖关子了!”一位女性咒术师也这样催促道。
“咳咳,”裂口女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从那一堆文件里精准地抽出其中一张来,“那我就先宣读一下首相的旨意。”
当然了,这份首相旨意确实是真的,只不过具体的细节被他们篡改了。毕竟东京这种地方出了这天大的事情,以现代互联网的传播速度,早就传遍全球了。首相作为一国的领导人,不可能比国际网民知道得还要晚。
“按照首相的意思,我们需要配合驻日美军和警视厅特种奇袭部队(SAt),在暴民到达新宿广场之前,将游行队伍镇压。”
“同时,他也给了我们授权,那些参与游行的警员也可以被我们当做暴民,如果不配合我们的行动,我们也有权对他们采取强制手段。”
听到这个命令,那些个咒术师们都松了一口气——果然嘛,刁民就是刁民,你们平日里闹着玩玩也就罢了,还真想翻天啊?还剥夺知情权?关于咒灵和咒术师的这种秘密情报是你们能知道的吗?
“这种聚集在一起的群众就不是一般人,应该出重拳!”
“对!出重拳!”
裂口女装模作样地伸手虚按了几下,场上瞬间就安静下来。
“看到大家都这么有精神,”她轻笑了下,“我就放心多了。那我就宣布下面的安排吧——”
“伏见队队长井上真川?”
“在!”
“青雉队也交给你了,青雉队队长现在临时作为你的副队,你们这支混编队伍立刻去联系SAt的人,制定镇压计划!”
“明白!”这个青年咒术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裂口女又摊开一份新的文件,同时指了指自己:“我依旧担任鸟羽队队长一职,我们队的任务则是……”
鹿野翔一瘫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甚至还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