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京的游行群众占据新宿广场时,鹿野和裂口女在干什么呢?
事实上,他们很快就接管了那支已经被盘星教渗透成筛子、名义上叫“总监部直属武装部队鸟羽小队”、实际上叫“盘星教驻东京总监部分部”的队伍,并把队员们召集起来安排了任务。
其实任务也很简单,忠于总监部的人已经被裂口女全部安排到伏见小队的井上真川那边去了,所以鸟羽小队的人直接去把那帮人一锅端了就好了。
至于游行的队伍嘛……
“宝贝,”裂口女把身上的风衣随手脱下,挂在会议室的衣帽钩上,只穿着里面的高领毛衣,“看来我们需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反正此时的会议室除了裂口女和鹿野之外也就没了别人,所以鹿野翔一干脆整个人躺在大圆桌上,脚下还踩着两张盖了公章的总监部文件,一副完全不在乎自己形象的样子。
“妈妈你说,”他把折叠着的弹簧刀对着天花板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去哪?打谁?”
“当然是去和游行队伍汇合了……”裂口女狡黠一笑,“至于打谁嘛……谁阻碍游行我们就打谁。”
结果她刚准备动身的时候,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莫西莫西?”
“宫野小姐!”电话对面那人好像就是一个混入总监部的盘星教教徒,“我们遇到了一些小问题!那个井上真川有操控糖浆的术式,实力很强,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在一秒钟的权衡过后,裂口女的语气也就冷了下来:“位置?”
“我们在……”那个教徒刚刚报出位置,裂口女就听到电话对面传来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随后一切都安静了。
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看来有些队友不太让人省心啊。”鹿野一骨碌爬起来,身后浮现出丝线织造而成的虫翼。
“嗯,”裂口女很自然地让他从身后搂住自己的腰,“我们先去队友那边救场吧。”
鹿野微微一笑,振翅起飞。
等他们到达一处草坪上时,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咒术师的尸体,从面容上看,他们大部分都是伏见和青雉这两支队伍的咒术师。
只不过井上真川还比较坚挺,他用琥珀色的糖浆构筑出厚重的糖壳,把自己包裹在其中,只留下几个出气孔。剩下那几个盘星教的咒术师也是个个带伤,但却还是拿不下井上。
甚至这地上的绿草,也是一半被鲜血浸润成暗红,一半挂上了粘稠的糖浆,踩上去都粘脚。
几个呼吸间,又有一个盘星教教徒的拳头被粘稠的糖浆裹住,随后他挣扎了一会儿,整个人直接就陷了进去,活活窒息而死!
“这种物质操控类的术式被我的术式完美克制啊,”鹿野翔一咧嘴一笑,右手比作手枪形状,瞄准了那个一人高的琥珀色半透明糖球,“术式反转·溃!cannon mode!”
桌面粗细的黄色光柱瞬间喷薄而出,与空气发生反应,生成大量转瞬即逝的错误物质,带着空气被电离过的刺鼻酸臭味,呼啸着命中那枚糖球。
“可恶,没想到这家伙也是——”当井上真川看到鹿野和裂口女都出现在这儿时,哪里还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因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奋力抵抗,这才不愧对总监部发给他的那些工资。
因此,他把咒力压榨至极限,牢牢加固了这个糖球,甚至他发现自己携带着的糖果储备已经用完后,还从身体里榨取出血糖来,作为加厚糖球的原料。
只可惜他的术式就算发挥至极限,也只是在物质层面玩些花样,面对鹿野翔一这种“原子崩坏大炮”,都是徒劳罢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鹿野的光炮就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糖球,甚至都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比热刀切豆腐还要顺畅。
光柱消散后,原地就只剩下了还保持着站立姿势的,井上的下半身。空气中还弥漫着糖果被高温烧焦时产生的类似焦糖香味,但这种味道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闻起来让人有点恶心。
那么这就有人要问了,原子崩坏为什么会产生高温呢?
很简单,因为原子崩坏意味着化学键的断裂,在这个部分就需要大量吸热,而这部分热从哪里来?就是从鹿野的术式中来。但是原子崩坏之后,剩下的物质结构为了保持稳定态存在,那就要形成新的化学键,这个过程就要释放热量了。
然后,吸收的热量<放出的热量,整体就呈现出释放高温的效果。
鹿野开完那一炮后就默默放下了手,这个时候他才终于隐约理解到,为什么羂索要把现代数理化和咒术知识相结合,因为这确实有助于提高对术式的理解。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裂口女也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我们会先去和游行群众汇合,然后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和那帮盘星教的人假打呢。”
“没关系,”还活着的那几个盘星教教徒相互扶持着走到了鹿野和裂口女面前,气喘吁吁,“我们动手比较快,井上还没来得及把我们叛变的消息传出去,现在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应该还来得及。”
“那你们没事么?”鹿野翔一皱了皱眉头,“我看你们好像伤得不轻。”
“不要紧,”有个人说道,“我已经用咒力堵住了伤口,至少不会再流血了,只要不激烈战斗,大体上是无碍的。”
“那我们就继续过去吧。”鹿野身后浮现出一对虫翼,翅膀还没扇动,从少年体内涌出的咒力就已经掀起狂风,吹乱了他们的发型。
就在他们刚起飞的时候,有个教徒还看向天空,嘟囔道:“这种级别的咒力……恐怕只有教主大人才能和他们抗衡了吧。”
“没有战斗力的老弱病残孕先尽快撤离这里,”在新宿广场上,七海建人挥舞着钝刀,接二连三地斩杀着涌上来的咒灵,“你们人太多气息太杂乱,很容易把这些东西吸引过来!”
他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沧桑沙哑感觉,听起来让人觉得是个沉稳可靠的大人。
“你们是咒术师吗?”有个被自家大人一起带来游行的小孩问道。
七海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真希同学,狗卷同学,”七海也才一米八出头的个子,放在成年男性当中确实还算高,但和那些动辄数米高的扭曲咒灵比起来,就显得渺小很多,“那些撤离民众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嗯!”脸上轻微有些挂彩的禅院真希舞了一个枪花,带着张狂的笑意,禅院家的第二代天予暴君虽然还没有发育到完全体,但已经隐约带上了几分甚尔当年的气场。
“鲑鱼。”咒言师少年解开了遮住口鼻的外套衣领,露出绘有咒文的嘴角和舌头。
“我们也可以来帮忙的!”几个盘星教的成员也很默契地在玉藻前的组织下站了出来,看向那些保护民众的高专阵营咒术师。
带队的七海建人脸色并不算很好看,不光是因为连续祓除咒灵的体力消耗,还有一方面,就是他并不信任这些明显带有邪教组织特征的诅咒师。
说实话,自从灰原雄死后,他就已经心灰意冷了,因此毕业后他就离开了咒术界。
但也就是在上个月,那两位传奇学长找到了他,私底下和他说了一些什么。这就让这个并不想站出来的前任咒术师,还是拿起了自己的钝刀咒具,选择了保护游行群众。
七海建人并不知道把咒术界的真相撕开来给民众看到底对不对,他也没空去思考这么多意义。他只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学长,哪怕他觉得其中的一个人是神经病。
“呼……”七海建人握着钝刀的手松开又握紧,因为他看到了那些盘星教的成员在他力竭的时候顶了上去,打退了那波涌上来的咒灵浪潮。
他回头,看到了身后那一双双民众的眼睛。
现在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
“真希,狗卷,现在,立刻组织民众撤离,”七海提高了几度音量,“这里靠上来的咒灵太多了,照这样下去很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
狗卷棘左顾右盼地看了半天,总算确定了一条咒灵数量比较少的路径,因此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吹飞吧!”
狂风凭空生成,暴虐的气旋将那些咒灵吹得东倒西歪,一个个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这时候真希再冲上去补刀,手中红缨枪一捅一收就处理掉了一只咒灵,之后她如法炮制,就像是流水线工人一样,把那些残血咒灵挨个祓除。
“你们的诉求我们已经听到了,”杀出一条血路之后,真希立马折返回到队伍里,把那些不愿意离开的民众一一劝离现场,“但接下来确实会非常危险。”
狗卷棘也没想到身边这个暴力眼镜女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请相信我们吧,我们会把你们的诉求带到的。”
“如果实在还是觉得不安心,就请在家里给我们祈福。”
狗卷棘瞳孔骤缩——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禅院真希怕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这话是她能说出来的?
很快,人潮就出现了分支,队伍里还有行动能力的警员立马组织起来,让部分民众顺着真希开辟出的道路安全离开新宿。
至少本应该是这样的。
因为还没疏散几个民众,七海就听到了刀刃在柏油马路上拖动的,刺耳的咔啦声。
随着这声音一起靠拢过来的,是两股相当明显的咒力波动——一道像是带毒的凶狠狼蛛,另一道则像是多种负面情绪糅合在一起形成的混合体,稍微沾上一点就会让人觉得冰寒刺骨。
这两道咒力的主人都不打算收敛自己的气息,就像是两台开着远光灯的跑车一样,几乎蛮横地闯入七海的感知范围里。
然后七海建人就看到了裂口女,在他眼中,这个黑色长发披散开来,脸上戴着白色保暖口罩,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短皮裤、黑色保暖丝袜,搭配带毛边的高跟小皮靴,手里拖着一柄带骷髅装饰的邪气长柄镰刀咒具的女人,比他刚刚对付的那一堆咒灵加起来都要恐怖!
这家伙绝对是特级!
裂口女和他的视野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当七海看到她那双眼白呈灰色,瞳孔呈白色的非人类美眸时,就更加确信了心中的判断。
七海微微移动了视线,看向了另一种咒力的主人。
那是个留橙黄色碎盖偏分的少年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厚款冲锋衣,冲锋衣敞开着,里面露出的t恤也是黑色调的,他下身则是一条偏深色的阔腿牛仔长裤,右腿处斜挂着一条银白色的裤链,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厚底运动鞋。
他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里转着一柄弹簧刀,像是转笔一样。
“总监部有令,那就是——”少年邪笑着,用清晰有力的声线,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他身边那位身材窈窕的女性咒灵接上了他的话茬:“参与游行示威的民众,将会全部被定性为暴徒。”
“而暴徒的结局就是——”鹿野翔一大笑着用左手打了一发术式反转的光炮,直接把边上一栋商厦的顶楼炸成了敞篷的,“这样。”
“所有人快逃!!!”七海建人强忍着恐惧,用生平最大的音量吼了一嗓子。
他明知道自己有可能死在这里,也要用自己的血肉给无辜的民众搭建一条活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