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相撞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也随之扭曲了。
在观察到自己的漩涡即将被幽蓝色光炮完全侵蚀时,夏油杰主动放弃了加大咒力输出,而是部分召唤出飞行类咒灵的躯体,让自己身后显化出鸟类的羽翼。
然后,他振翅起飞,迅速拉升高度,又在空中紧急变向,躲开了咒力爆炸的冲击波范围。
“就算你们赢了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高专众人,随后调头飞向另一个方向,“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奉陪了。”
“祈本,”秤金次咬牙看向夏油杰逃窜的方向,“我们要去追吗?”
榊秀树也杵着太刀走了过来:“我是京都高专的老师,如果你们要去的话,也带上我吧。”
里香彻底力竭,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你们先去,我缓一会就跟上。”
秤金次没有多想,拉上榊秀树就追了上去。
这位赌徒小伙总有一种预感,他觉得夏油杰不会干什么好事。
只可惜追到一半他们就追丢了夏油杰的咒力残秽,于是他们只好又临时改变方案,选择去收拢散落在各处的同伴。
只可惜依然是一无所获。
因为夏油杰早就用一只体内有异空间的青蛙咒灵沿途收纳了那些失去战斗力的高专师生,让他们在那个安全的地方呆到百鬼夜行完全结束后再放出来。
甚至夜蛾校长也在里面。
榊秀树和秤金次这下彻底丢失了目标,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只能先暂时收拢游行民众,分批将他们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去。
甚至到了这种时候,京都的通讯信号依旧没有恢复,他们根本无法联系上京都高专,也联系不上京都总监部,彻底成了一支孤军。
“那个女生能找到我们吗?”榊秀树把身上破破烂烂的羽织撕下来,又用这些还算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
秤金次点了点头:“她很聪明,我一路上留下了我的咒力气息,她如果要和我们汇合的话,顺着那股气息就能追上来。”
但里香自然是不会选择和秤金次汇合,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忧太,”见周围终于没人了,她才恢复到正常模样,看向身边的咒灵乙骨,“既然你拿到了咒灵操术,那就把它交给我,可以吗?”
事实上跟夏油杰打的那一场,她的单次咒力输出可能确实比不上夏油杰,但她的咒力总量依旧相当惊人,不可能出现力竭的状态。
说白了,她这就是演出来的。而夏油杰早就收到了咒灵发来的总监部遗老所在坐标,心思也没在这边,他稍微扫了一眼,觉得里香这应该是脱力了,也就没细看。
“我明白了,里香……”咒灵乙骨开始运转从夏油杰处模仿来的咒灵操术,一边将其刻印在里香的大脑上,一边把自己缩小成一枚蓝中带黑的咒灵玉,“以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吧。”
“我把我的身、心、未来,全部都交给你。”硕大的狰狞怪虫彻底缩小成拳头大小的蓝黑色咒灵玉,带着某种温润的光泽,静静躺在里香的掌心上。
祈本里香没有过多犹豫,张开嘴一口吞下咒灵球,让它化作一股暖流,钻入自己的体内。
随后她再次召唤出完全体的咒灵乙骨,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下,他们就真真正正,永不分离了。
少女的脸上泛起了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红晕,而她身边的那只怪虫也收敛了全部的凶性,小心翼翼地把她搂入怀中,像是在保护一个精致但易碎的瓷器。
里香和乙骨腻歪了一会儿之后,她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我们还有事情没做完呢,忧太。”
她挠了挠脸颊,嘟囔道:“那些废物姑且还算是同学,就稍微找一找吧,不然,到时候五条老师估计也会很困扰的吧。”
“还有就是……”她低声嘱咐了乙骨几句,让乙骨装出已经和她解咒了的样子,以免引起怀疑。
而平时乙骨被她用咒灵操术收纳在体内时,倒也不会被发现。只是到时候把乙骨放出来打架的时候,需要编个借口糊弄一下之类的。
比如说是乙骨留下了自己的身躯,给里香改造成了某种式神,或者干脆就是里香用复制来的咒灵操术留下了这个乙骨的壳子。
“我明白了,里香。”乙骨轻声回应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香要这么做,但在咒灵操术的底层代码影响下,他在潜意识里就会对里香的要求100%遵从。
“走吧,”里香捡起地上那半截断掉的太刀,“我们去找秤君他们。”
咒灵乙骨温顺地缩小体型,钻入里香体内那个用来收纳咒灵的异空间。
由于京都的游行暴乱让城市秩序都陷入了混乱,里香一路上也见到了不少趁此机会作恶的坏人。他们有些人利用这个机会四处打劫,亦或者是找落单的男女满足自己的兽欲。
她看到这一幕后,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嫌弃的神色。这并不是因为她的道德有多高,觉得这是不正义的,而是……在祈本里香的女王世界观里,让一位堂堂的诅咒女王看到这种十分不体面,几乎可以说是有碍观瞻的一幕,那就是一种罪孽。
因此她没有选择惩恶扬善,而是平等地挥刀,无论受害者还是加害者,都被她手中那柄断掉的太刀斩下头颅。
而她只是平静地甩了甩刀刃上沾染的血迹,继续稳步前行,完全无视了身后留下的,那些还带着余温的尸骸。
大不了事后,她把这事情说成是有暴徒团体想要伤害她,她进行了被迫的自卫反击。
反正这里的监控已经全部被夏油废掉了,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而摆脱了里香等人的牢夏在哪里呢?
他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换了一身干净的五条袈裟,又找来一些水洗漱一番,清理掉了身上那些灰头土脸的战斗痕迹,又变回了那个神采奕奕的教主。
做完这些后,他才大摇大摆地闯进京都总监部高层的藏身处。
“大家下午好,”丸子头青年笑成了眯眯眼,看起来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啊……也可以说是晚上好,无所谓啦。”
他很自然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发现此刻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天色已经转黑。
那些个高层烂橘子如丧考妣,没有一个敢吱声,因为敢吱声的下场他们也看到了,会被一柄三节棍打得脑浆迸裂横死当场——夏油进门时,那两个用新阴流的守卫就证明了这一点。
“我是盘星教教主夏油杰,”他微笑着看向那些人,语气温柔,像是在盘星教里安抚那些找上门来寻求帮助的民众,“我仅代表盘星教,向诸位送上圣诞节的祝福。”
夏油杰本人都出现在这里了,那些老东西哪还看不出来,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所以他们纷纷跪地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臣服在夏油杰的脚边,有的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有的说夏油教主拨乱反正功德无量;也有人说自己早就心向广大人民群众了,只是被恶势力迫害,不得不屈服。
夏油杰只是面带微笑,看着那些人的举动,手里轻轻拿着游云,像是把它当成了传教的法器。
“大家笑一个嘛,”夏油杰瞥了一眼还沾着脑浆和血污的游云,脸上继续挂着友善的笑容,“毕竟今天可是平安夜呢。”
那些个高层一个个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怜巴巴地看着夏油杰。
“这才对嘛。”夏油杰微笑着挥动起了手中的三节棍。
“咚!”“咚!”“咚!”“咚!”
钝器打爆头颅的声音不绝于耳,红黄相间的液体喷溅在墙上,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
身穿袈裟的青年人面带微笑,不疾不徐地缓步前行,手中的三节棍舞动翻飞,像是一条昂首的灵蛇。
等他停下脚步时,身上的袈裟已经被鲜血染上了殷红的色泽。他想要伸手擦一擦脸,却越擦越脏,因为脸上都是血,手上也是。
另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但对方并没有要走进这间密室的意思。
“直毘人先生,”夏油杰仿佛猜到了来者是谁,所以想都不想直接说道,“京都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哈哈哈……”站在门口的老者哈哈大笑起来,“老夫确实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成事。”
“看来咒术界的天,要变了呢。”
“日本的咒术界要变天了。”鹿野去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米格尔先生扶回东京总监部的医务室时,他就这么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
“哈?”鹿野翔一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米格尔直接选择了改换话题:“说起来,五条先生确实很强大啊,和夏油先生不同,他是压倒性的强大。”
“纵使我的黑绳全部用尽,也只能拖延他十五分钟。要不是他其实并不想去京都,刻意留手了,我不知道会被他杀死多少次。”
之后他就一句话不说了,任凭鹿野把他扶到医务室的床上躺下。
12月24日晚上21点07分,京都总监部被盘星教击败,京都高专改旗易帜,宣布无条件支持东京一方的新政策。
至此,百鬼夜行计划,以夏油杰阵营的完全胜利而告终。
“哎……”在东京的总监办公室愁眉苦脸处理文件的七海建人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看不懂,这个咒术界会走向何方了。
另一边的禅院真希早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口水都流到了几张空白的文件纸上。裂口女看到这一幕之后,还走过去轻轻拍了她几下把她弄醒。
“要睡觉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心着凉了。”她坦然自若地展露着带有黑色缝合线的嘴角,手里拿着一个装有温开水的纸杯,一边说,一边小口啜饮。
真希闷闷地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
“既然咒术界的旧规矩已经被基本颠覆了,”七海建人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疲惫,“大家是不是也得拿出一个新的方案来?”
“总不能只有破坏,没有重建吧。”
裂口女喝完水后又淡定地戴上了口罩:“这就不劳……七海先生费心了。”
“我只是随口提醒一句而已,”七海建人依旧板着一张脸,“平时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场合,不过今天是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吗……”在办公室像个监考老师一样来回游走的鹿野翔一嘟囔道。
12点整的钟声悄然敲响。
2017年的12月25日,到了。
而刚刚结束一场动乱的东京市,放起了绚烂的烟花。
“大家,”鹿野翔一突然提高了几度音量,让自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merry christmas!”
七海建人冷哼一声,继续低头去看文件。
禅院真希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狗卷棘则两眼发愣神游天外。
盘星教方面也只有玉藻前稍微勾了勾嘴角,算是给鹿野一点面子。
只有裂口女用手指勾住口罩边缘,露出一个带着些宠溺意味的笑容:“圣诞节快乐。”
与此同时,京都,原总监部的废墟上。
“杰,”戴着眼罩的白毛青年将一罐没有开封的啤酒扔进身边那个宛如血人的丸子头袈裟男怀中,“圣诞节快乐。”
夏油杰用带着血的手指抠了半天才打开那罐啤酒,喝了一口权当解渴,随后又猛灌好几口,像是高压水枪一样喷了五条悟一脸。
五条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用这招,因此酒水全部被无下限挡住。
“圣诞节快乐。”夏油杰把空啤酒罐子捏瘪,随手一扔,然后整个人顺势往草坪上一躺,看着夜空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