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和裂口女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后，时间就直接到了下午两点多。
他俩觉得实在是不能再躺下去了，就简单起床洗漱一番，决定外出觅食。
家附近的东西都基本吃腻了，所以他们也没辙了，直接开上那台明黄色的保时捷718，一脚油门就去外面找商场。
当裂口女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在游行队伍曾走过的路段行驶时，鹿野还能在窗外看到游行群众们扔下的垃圾，以及各种残破物件。甚至还有环卫工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现场，一点点抹去那场游行存在的痕迹。
裂口女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长着黑色尖锐指甲的手掌轻轻按住方向盘12点的位置，往右边搓了大半圈，左手随手在转向灯拨杆上轻轻拨动了一下，于是车辆很顺滑地朝右边拐了个大弯，驶入另一条主干道。
新宿到了。
鹿野翔一看到了那栋被他一发原子崩坏大炮打坏的商厦，此刻那栋楼周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还有许多工人依靠着临时搭建的脚手架攀在大楼外墙上，一点点修复着那些缺损的地方。
行动已经结束了，但行动造成的伤疤还在愈合。
“没想到我那一炮还挺猛的，”鹿野翔一津津有味地盯着自己的战绩看，“好像给那楼干了个对穿，有一部分余波貌似都把后面那栋楼烧焦了。”
“你看，外墙都黑黢黢的了。”
“我现在没法看呀宝宝，”裂口女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道，“这儿车还挺多的，妈妈得专心开车呢。”
说到这的时候，她左手很自然地搭在中央扶手上，右手轻轻握住方向盘两点钟的位置，微微左右摇晃着，通过对方向盘的不断微调，确保车辆始终保持直线行驶。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商场后鹿野也感觉没啥可以吃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耗的精力还没完全补回来的原因，他甚至都不觉得饿，甚至有种虚假的饱腹感。
“吃点吧。”裂口女很自然地在一家卖关东煮、章鱼小丸子一类的小吃门店前停下，随后硬拉着鹿野翔一进入店里，把一份洒满了木鱼花和沙拉酱的章鱼小丸子放在他面前。
又是老板又是厨师还是收银员的大叔烤完章鱼小丸子后，似乎是觉得裂口女那有些苍白的肤色不太对劲，立马把手在油乎乎的围裙上擦了几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镜一样的玩意儿戴在了脸上。
戴上那副老花镜后，大叔看向裂口女的眼神就有些惊讶了，但并没有恐惧，只是像看到了珍稀物种一样的感觉。
“咦？”因为此时早就已经不是饭点，店里只有鹿野和裂口女这一桌客人，那大叔也就大大咧咧地走过来直接问了，“小姐你是……新闻里面说的那种……咒灵吗？”
裂口女一开始还很好奇对方是怎么一眼看出她的本质的，直到她看到对方脸上那副像是咒具一样的眼镜。
“嗯。”被看出来了，她倒也不否认。
俗话说恐惧源于未知，但当这位大叔亲眼目睹了所谓的“咒灵”，发现对方甚至还是个看起来算是养眼的小姐姐，心里的恐惧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于是他兴冲冲自来熟地搬了个小凳子坐到鹿野和裂口女中间，拿出了一大堆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们咒灵平时吃什么？”“你们都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形生物吗？”“你们为什么要伤人？”
巴拉巴拉巴拉的一大堆问题，像是无量空处一样灌满了鹿野和裂口女的耳朵，让鹿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能机械地用筷子夹起章鱼小丸子往嘴里送，然后本能地咀嚼吞咽。
一开始，裂口女还能稍微正经地解释一下，说不是所有诅咒都是人型，也并不是所有诅咒都有能和人类共处的高级智慧，大部分诅咒都是野兽一样全凭底层代码活动的生物。
结果后面这大叔问的问题越来越奇怪，搞得她也没办法回答，于是她也只好匆匆吃了两口东西就落荒而逃。
鹿野被她拽着带离小吃店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懵逼神色——主要是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刚刚吃完东西，连嘴都还没擦，就被自家悠子妈妈拽走了。
“真可怕啊……”离开小吃店后，裂口女随手从包包里摸出一张带着柠檬清香的餐巾纸递给鹿野，又指了指他的嘴巴，随后才心有余悸地重新戴好口罩。
鹿野一边擦嘴一边胡思乱想——那大叔靠三言两语就能逼退对标特一级咒术师的特级咒灵，这“咒言”水平妥妥的一级以上了！
“没想到那大叔对咒灵一点都不怕啊。”鹿野擦完嘴后，随手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甩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只可惜他这一发扔偏了，纸团离垃圾桶还有些距离。
眼看着那团纸就要掉在商场的地上，给打扫卫生的保洁员造成麻烦，鹿野慌忙发动术式，射出一根极细的蛛丝，在半空中黏住那个纸团，把它拉回正确的轨道，让它顺利掉进垃圾桶中。
“术式是给你这么用的吗？”裂口女看笑了。
“妈妈你也别说我，”鹿野装作无事发生，很自然地挽着对方的胳膊，“当年咱们去北京的时候……”
裂口女听到那个关于“豆汁”和“给人的裤子爆改成开裆裤”的故事时，脸上的表情也有点维持不住：“那……那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鹿野笑嘻嘻地反问道。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裂口女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那咱们去买点晚上吃的菜吧，今晚妈妈在家做饭给你吃。”
“好耶！”
“那宝贝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裂口女和鹿野挽着胳膊在商场里往前慢慢走着，高跟鞋的清脆脚步声和休闲鞋那种较为沉闷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交响乐。
“都可以吧。”鹿野想了想发现还真不知道吃什么，一来他也没什么忌口，二来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特别想吃的东西，属于是这个也能吃，那个也没毛病。
吃这个也行，吃那个也没毛病——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总之他们就这样进了商场里的生鲜超市，一边吐槽着这地方的生鲜蔬果确实贵，一边推着购物车库库选购。
就是在挑选黄瓜的时候，有个商场工作人员过来好心提醒了一句：“这位小姐，您的那个美甲太尖了，选的时候可能会戳破蔬果。而破掉的蔬果很容易腐败，会对大家造成困扰。”
“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先戴上我们提供的一次性手套再进行挑选。”
裂口女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沉淀，其实早就超越了咒灵的本能。对于这种合理的请求，她自然也没有立场去反对，于是老老实实戴上了一次性手套。
为了防止她的尖锐黑指甲戳破手套，她甚至还戴了好多层。
“如果要拌沙拉的话，哪种黄瓜会比较好一些？”她指着货架上两种品种截然不同的黄瓜，询问道。
蔬果区的工作人员像是推荐最新款化妆品一样，双手拿起较为短粗，刺也不多，色泽偏白的白玉黄瓜，给裂口女展示：“这样的话我建议您选购这种水果黄瓜，它就比较脆，而且有一股清甜味，适合生吃。”
悠子阿姨微微颔首，有模有样地挑了几根放到一次性塑料袋里，交由工作人员去称重贴标签。
在裂口女研究蔬果的时候，鹿野也没闲着。作为食肉动物的他，老早就看上了肉类区的西班牙火腿和汉堡肉，正在纠结选哪个作为今晚的肉食。
西班牙火腿偏咸香，但价格较高，汉堡肉饼是用碎肉捏的，吃起来厚实多汁，价格也比较低廉，但口感不会很好。
说白了，就是一个偏商务，一个偏生活。
纠结了半天之后，鹿野还是选择了汉堡肉饼。
到了结账的环节，又来了个小插曲。
“两位是情侣吗？”收银员笑着问道，“如果是的话，可以参加一下我们店的情侣合影挑战，完成的话可以打75折。”
鹿野和裂口女自然不会否认他们的关系，因此裂口女很好奇地问道：“这个挑战怎么玩的？”
“你们需要站到指定的位置，然后会面对一个电视屏幕。屏幕上会显示你们俩的姿势，然后出现三秒钟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后，前置摄像头就会自动拍照。你们必须在三秒钟内摆好指定的姿势，只要这个姿势对了，挑战就能成功。”
“那我们试试呗？”鹿野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一个姿势倒是比较简单，说白了就是鹿野站左边，裂口女站右边，然后鹿野出左手，裂口女出右手，俩人的手凑到一起，放在中间位置比个心。
前置摄像头的闪光灯闪过后，这个比心照片就定格在了镜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