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君，真人君，”打扮得像是个精致少妇的羂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符纸包裹着的长条状风干老腊肉，将其放在两个沙滩躺椅中间的折叠小桌板上，“就拜托你们把这个东西，放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
由于花御和漏瑚去过二人蜜月生活了，裂口女还在总监部值班，荡蕴平线里也就只剩下了羂索、鹿野、真人、还有陀艮。
哦对了，那个能当做垃圾一脚踹死的疱疮婆咒灵不能算在里面。
小章鱼陀艮也没心思参与这种任务，还是在领域的海水里噗噗噗地吐水玩。
“这是什么？”真人一眼就看到了那根手指上的咒力波动，颇有些好奇地捡起了那东西，在手里来回把玩。
“这是特级咒物，”用着虎杖香织皮套的羂索笑道，“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杉泽第三高中……”鹿野听到这个地名后低头沉吟了片刻，这才抬起头看向羂索，“香织女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您儿子虎杖悠仁所在的学校吧。”
“没错，”羂索很顺滑地就承认了，“所以你们放的时候不能被他发现了，其他的就无所谓。”
“现在是白天，在学校上课的人也多，要动手的话只能等晚上悄悄混进去了。”鹿野说道。
由于宫城县离东京市区有三百公里左右的距离，开车也得四五个小时，鹿野只能趁着天亮尽快出发了，要不然晚上根本没法赶到目的地。
鹿野翔一在手机上给自家悠子妈妈说了行程报了平安之后，就默默坐上保时捷718跑车的驾驶座，把位置调成自己觉得舒适的角度，等另一位乘客上车。
而裂口女小姐得知和自家崽子同行的咒灵是真人，他貌似不是雌性（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因此也就放心了很多，还问要不要给他转点钱当做路上的开销。
鹿野自然是欣然应允——白拿的钱谁不想要呢。
就是不知道为啥真人在领域里磨蹭了半天也不出来，搞得鹿野只能瘫在座位上刷手机消磨时间。
他莫名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是个网约车司机。
“嗨，”不知过了多久，鹿野终于听到跑车副驾驶的门被人拉开，伴随着轻佻的声音，“不好意思久等了。”
“嘭！”车门被重重关上。
随后就是安全带被扣上的声音：“咔哒。”
鹿野翔一扭头一看，发现一个留着水蓝色长发，穿着黑衣黑裤，白色运动鞋，脸上身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缝合线的二十来岁年轻小伙，已经坐在了副驾驶，脸上带着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不安的诡异微笑。
鹿野翔一感觉自己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虽然他也是个身上带着缝合线的人形咒灵，但他叫做真人，不是自家裂口女小姐。
而真人也是如此，他自认为自己和鹿野的关系顶多算是勉强凑在同一个阵营下的同事，目前看来是没有进一步深交的可能。
所以车里面的氛围安静得可怕，搞得鹿野只好点开中控屏，放点音乐让车厢里没那么尴尬。
“喂，真人君，”保时捷跑车过了收费站后上了首都高速，鹿野实在有点憋不住了，于是主动找身边的人搭话，“你怎么看待人类？”
“你在问我吗？”真人说话的时候，那双异色瞳一直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看，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要我说啊……”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在我看来，人类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一个。”
鹿野一边开车，一边听蓝牙耳机里的导航规划的路线，一边听真人的话，可谓是一心三用。
他还想着，真人毕竟是诞生自人类对人类的憎恶、恐惧的咒灵，说不定对人类有独特的深刻理解，因此也就没打岔，打算听他把话说完。
“问题就是，”他收回目光，看向正前方，同时两手自然枕在脑后，“数量实在太多了。”
这句暴论虽然真人在原作中也说过，但是鹿野近距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还是被雷得不轻。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那按你的意思，就是要减少人类数量咯？”说这句话的时候，鹿野也在打着右转向灯，右脚深踩油门，让保时捷在车流中高速穿插。
“当然，”真人没有否认他的观点，“到那时候就是我们诅咒的时代了，至于人类的话……大概只会留一部分像你们这样的顺民吧，作为一种……”
他想了想，在脑子里面找了个自认为合适的词汇：“……类似珍稀动物一样的存在，放在某个特殊的地方看管起来。”
“既然要保护，那为何又要杀戮？”鹿野敏锐地找到了他言语中的bug，“而且你们咒灵的力量本来就来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人类少了，那你们能收获的负面情绪也就少了，长此以往下去，你们的后代不会越来越弱吗？”
但真人直接强行否定，让鹿野的诘问无法继续：“你的话从根上就错了。”
“哦？”
“在你们人类之前，地球的主宰是什么？”真人开始自问自答，“是恐龙对吧？”
“你说，恐龙够不够强大？当时它们也没有什么咒力这种东西，光靠着自己那十几米，甚至几十米的庞大体型，就可以在食物链上占据绝对优势。”
“这么强大的生物为什么会被灭绝？”真人笑着看向正在开车的鹿野，似乎是在等他回答问题。
“主流的说法，”因为鹿野有点想上厕所了，就默默放慢了车速，把车子往左边靠，准备找个高速公路服务站停一停，“恐龙是被陨石所灭绝的，硬要说的话，算是天灾吧。”
“Right！”真人打了个响指，“就是天灾。”
“因为恐龙作为地球主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冥冥之中的某种意志就催生了天灾，将恐龙灭绝，随后生态环境发生变化。地球就进入了由人类主宰的时代。”
“我们这些天灾咒灵就像是那些摧毁恐龙世界的陨石啊，是地球意志的化身。目的就是终结人类的时代，开启以诅咒为主导的新时代。”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等到我们咒灵一族彻底取代人类之后，就算新生的咒灵不够强大也无所谓。就像你们人类一样，我们同样也可以制定我们的社会规范，我们的法律，来保护我们一族当中的弱者。”
“说到底，这就是旧的秩序崩塌瓦解后，从旧世界的废墟里诞生出的，一种新的秩序。”
鹿野翔一这下是真不知道该说啥了，这货的逻辑相当自洽，而且真人的确是为了自己的这套观点而做出了实践的。要是他少做点畜生事，也确实算是咒灵一族的战士。
见鹿野被他的话干懵逼了，真人的嘴角也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刚才那些话，你就当做是一个诅咒的胡言乱语好了。”
车辆顺利驶入高速服务区，缓缓滑进车位。
鹿野想要去上个厕所，真人正好也准备透透气。
就是鹿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细节——高速服务区这边并不是所有人都戴了能看到诅咒的眼镜，但大家都能看到真人。有个工作人员小姐姐还犯了花痴，贴上去问这个蓝头发的小哥哥，问他身上搞那么多缝合线，是不是在玩某种cosplay。
鹿野都捏了一把汗，生怕真人给这货直接捏成酸黄瓜条改造人。但好在真人并没有分不清轻重，甚至还凑上去和那小姑娘一起来了个自拍。
事后，真人也表示今天主要是来放手指的，所以他可以稍微收敛点，为了不引人注意暂时不杀人。既然他都暂时不杀人了，那就随心所欲随便玩玩咯。
鹿野在想，如果有朝一日这个小姐姐知道身后这个缝合脸咒灵是什么东西，再想到她和他的这张自拍，会不会被吓尿。
所以回到车上的时候，鹿野果断就抛出了问题：“真人君，为什么那些普通人能够看到你？你应该也没有装备什么特殊的咒具吧？”
“我把改造人捏成很薄很透明的一层皮肤，再穿戴在自己身上就是了，”蓝发咒灵青年对自己这个小巧思颇为满意，“反正你们人类就算没有咒术天赋，也可以看到被我制造出来的改造人。用这个原理，我自然就可以塑造出可以被人观察到的样子。”
终于，这场让鹿野浑身难受的旅途走向了终点。鹿野在校外望风，同时真人趁着夜色混入学校，将那枚宿傩手指放进了学校的一个百叶箱里，等待一位有缘人将其拿起。
回到家后，时间已是第二天的凌晨。鹿野洗漱完毕后，睡眼惺忪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的裂口女小姐感觉到身边的体温，就本能地贴了过来，用冰凉柔软的嘴唇在鹿野的唇上轻轻嘬着。
鹿野闻着对方身上类似绿茶的清冷香味，感受着唇上的柔软清甜，就这样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