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你很强大,要尽可能多地去帮助别人。不管有没有人感激你,能做的就去做。”
“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不要像我一样……”
说完这句话后,那个平时很严厉,但对悠仁的确是用真心爱护的老人阖上了眼睛,人生就此画上句号。
虎杖倭助,寿终正寝!
悠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他只知道机械地点头答应,因为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说会帮忙处理好虎杖倭助先生的后事,让他不用担心。
他突然又想起了口袋里那根被符咒包裹得像是木乃伊一样的奇怪物件。一开始他只是跟灵异社的佐佐木、井口他们说自己想把这东西带回家研究一下,回家的路上顺路去看一看爷爷。
结果……
这一见,就是最后一面。
爷爷的遗言还在他脑海里回档,粉色头发的少年又从口袋里拿出了这根东西,并不是想要研究它,只是想在手里捏个什么东西分散注意力。
佐佐木的电话就这样打了过来。
“什么?”这一通电话把虎杖拉回了现实,“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学校。”
少年顾不上悲伤,他只是匆匆把那个东西揣进外套口袋里,就跌跌撞撞地跑出疗养院。
夜晚的天色变得有些阴沉,乌云密布,随后就是电闪雷鸣。
下雨了。
虎杖冒着雨水在大街上狂奔,此刻他已经不想思考那么多了。爷爷的去世也好、同学的呼唤也好、所谓“正确的死亡”也好……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在雨水中狂奔,也只有在奔跑的时候,他才能想起自己曾经那个“西中之虎”的绰号,以及在田径场上把铅球扔出三十米远,惊掉了体育老师下巴的英姿。
只可惜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三中校门时,被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那根东西的包装纸已经被雨水浸湿,那些符纸自然剥落,露出里面那根像是干尸一样枯瘦的手指。
手指散发出来的气息吸引着周边的咒灵,它们本能地察觉到这东西对自己来说是大补之物,因此纷纷朝这边靠拢,想要分一杯羹。
虎杖走进校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带来了不少“不速之客”。
就连白天那个爬旗杆玩的铜绿色咒灵也闻到了诱人的宿傩手指气味,变得有些狂躁,本能地朝虎杖所在的位置移动。
但这些虎杖都不知情。
他只是一步步走到灵异研究社的门口,敲开门,看到了蘑菇头眼镜妹佐佐木,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个刺猬头少年。
“这个东西是不是在你身上?”伏黑惠也懒得客套了,只是拿出手机,给身上还在滴水的虎杖展示一张宿傩手指的照片,“这很危险,你看过总监部发布的新闻吧?这可能与咒灵有关。”
“我们咒术高专是处理这类事务的专业机构,所以赶快把这东西交给我吧!”
“哦……好……”虎杖憨憨地伸手插进湿漉漉的外套口袋,从中拿出一根老腊肉一样的玩意儿,“喏……给你。”
伏黑惠刚要伸手去接,但当他看清楚虎杖手里东西的状态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东西怎么——”
“轰隆!”一只体型臃肿肥大,宛如超大号史莱姆一样的软泥咒灵猛然撞开了灵异社的墙壁,想要把自己的肥硕身躯挤进去,从而拿到宿傩手指。
“啊!!!!”佐佐木的眼镜是总监部发的那种咒具眼镜,因此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这狰狞丑陋的怪物,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虎杖则是一开始就被这玩意撞懵了,压根就意识不到为什么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隐形东西可以破墙而入,还能把他撞飞。
那根宿傩手指自然就是在虎杖被撞飞的那一瞬间就脱了手,掉在瓷砖地上。
“果然吸引来咒灵了么……”伏黑惠一脚踩住地上的宿傩手指,同时两手结印,形成一个狗头形状,“玉犬!”
一黑一白两只犬形式神从他脚边的阴影里浮现出来,向着那团软泥咒灵扑咬上去。
“佐佐木,还有……虎杖!”伏黑惠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人,“我掩护你们,你们趁机逃出去!”
虎杖还是处在懵逼状态:“这里发生了什么?”
佐佐木这下倒是恢复了智商,她在自己的书包里左翻右找,硬是找出了一副备用眼镜扔给虎杖:“戴上你就知道了!”
虎杖虽然觉得自己又没近视,戴什么眼镜,但佐佐木那语气也不像是开玩笑的,就半信半疑地戴上眼镜。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团正在被黑白双犬撕碎破坏,渐渐消散的硕大软泥咒灵。
“这就是新闻里提到过的咒灵吗?!”虎杖感觉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嗯!”伏黑惠正在全力维持着玉犬的咒力消耗,因此不想多说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走这边!”他顺手把那根手指揣进裤兜里,从咒灵开辟出的墙洞里走了出去,又一脸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才找到一个还算安全的方向,“快点!”
佐佐木和虎杖这才跟在伏黑惠身后。
他们沿着教学楼消防通道的方向往楼下走,结果刚下到一半,被宿傩手指吸引来的咒灵刚好又顺着楼梯往上涌,就又把他们顶了回去。
“鵺!”伏黑惠双手交叉成翅膀状,召唤出一只电光闪烁形似猫头鹰的怪鸟,让它在咒灵堆里火花带闪电地横冲直撞了一会儿,清理出一条路来,这才将其收回。
虎杖现在感觉自己有点像是丧尸片里面那种被尸潮困在学校的幸存者。
“那个……”他拍了拍刺猬头少年的肩膀,“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刺猬头斜了虎杖一眼,语气依旧冷冷的,“伏黑惠。”
这悲惨三人组处理了几只涌过来的咒灵后,又凄凄惨惨地回到了离灵异社不远的走廊上。
“话说刚才那个像是手指一样的东西真的很危险吗?”虎杖有些好奇,问道,“这些……咒灵是不是就是被这个东西吸引过来的?”
伏黑惠一边让玉犬保护四周,一边低声解释道:“这手指是古代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死后做成的咒物,里面蕴含着诅咒之王的力量,如果把这手指吃下去,就能获得……宿傩的力量。”
“这样吗……”虎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生活好像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这种恍若隔世的错愕感让他有些茫然。
佐佐木倒是务实得多:“虎杖同学、伏黑同学,刚刚的消防通道大概率被咒灵堵住了,我们现在往哪边逃?”
伏黑心想,你不是这学校的学生吗?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但这种东西不能说出来,所以他还是摆着一张冷脸:“不知道,我们走另外一条路试试吧。”
现在这大半夜的,除了灵异社这几个喜欢留校研究怪谈的夜猫子之外,大部分师生都回家去了,因此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伏黑三人组,显得更为诡异。
伏黑惠咬了咬牙,决定带他们走另一条路离开教学楼。
结果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他们刚拐过一个拐角,正要踏上通往下方的台阶时——
一只通体铜绿色,背后长着黄绿色鬃毛,身上有多条手臂,像是个被核废水污染过的娃娃鱼一样的咒灵顺着楼梯往上爬,刚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它闻到了宿傩手指的气息,脑袋上那些大小不一的红色眼睛全部睁开,整只咒灵散发出充满恶意的暴虐气息!
“吼!”它怒吼一声,像是失控的小汽车一样,朝携带着宿傩手指的伏黑惠冲撞过去。
“呃!”伏黑惠躲闪不及,整个人被奔袭而来的咒灵撞飞,口袋里的手指也不知道落到了哪儿。
“咳啊!”伏黑的后脑重重砸在了墙壁上,让他口鼻流血,面色痛苦。
此时那两只玉犬早就因为召唤师本人受到重创、无法集中注意力操控咒力而消散。
铜绿色咒灵发出怪叫声,用自己的爪子抓起伤痕累累的伏黑惠,准备把他吞入腹中。
“伏黑!!!”虎杖看到这一幕急了,他想要上前去帮助对方,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似乎还没意识到,之前佐佐木给他的咒具眼镜早在逃跑的时候就从脸上滑落了,现在的他能看到咒灵,完全是因为羂索给他安排的体质已经被悄然激活。
佐佐木瑟瑟发抖地缩在一个墙角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虎杖一脸慌乱地左顾右盼,想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根躺在地上的干巴手指。
伏黑说如果把这手指吞下去,就能获得宿傩的力量……
也许可以试一试呢?
虎杖刚产生这个想法时,被手指吸引来的其他咒灵也到达了这个楼层,它们和虎杖一样,都看中了那根躺在地上的手指。
现在只有它能救伏黑了!
虎杖一个箭步冲上前,抓起地上的那根手指,又用自己常年在田径场上运动练出的体育生素质躲开那些杂鱼咒灵的攻击。
“虎杖,不要!”伏黑这时候刚刚把自己的身体从咒灵的魔爪中挣脱出来,还来不及做什么,脸上就又吃了那咒灵一巴掌。
刺猬头少年像是被投掷出去的保龄球一样接连砸穿了好几堵墙壁,最后整个人镶嵌在一堆课桌椅里,还被变形的桌椅卡住,一时半会儿都挣脱不出来。
“玉……玉犬……”伏黑艰难地伸出手想要结印召唤式神,但头部遭受的重创让他五根手指像是帕金森一样乱抖,根本无法做出正确的手印。
被咒灵包围的虎杖悠仁,最终毅然决定——
吞下那根手指!
他张开嘴,将那枯瘦如老腊肉的细长玩意儿一把塞进去,用尽全力咽下!
随即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