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了压在头上的任务重担，鹿野当晚直接和裂口女一起玩mc玩到了凌晨一点多，搞得这位永远保持着二十五六面容的昭和老阿姨实在有点熬不住了。
毕竟在不用咒力强化自身的情况下，裂口女的身体素质也就是青年女子的平均水平。
等裂口女睡着后，鹿野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可以睡了。
结果这下问题来了，他身上确实有些疲倦，但死活睡不着，而且心脏还突突直跳，好像随时要羽化而登仙了。
这种异常的状态吓得鹿野连忙给自己来了几个反转术式，之后他反而更加睡不着了。
没辙了，他就只能戴着耳机，继续手游吃鸡。
他一开始想着赢一把就睡，结果等他真的赢了一把的时候，就把手机上显示时间的任务栏划下来一看——好嘛，都凌晨四点了。
科比曾问过别人“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这下鹿野也可以问别人了：“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巴黎吗？”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插上充电器放好，尽量不惊动枕边人，这才一点点滑进被窝里，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唔……”裂口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下的眼珠子轻颤了几下，随后整个人很自然地环住身边的鹿野。
一夜无梦。
等鹿野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到了中午十二点多。而他身边的裂口女早就醒了，她把枕头垫在腰后坐了起来，用手机看着往期的巴黎时装周，只是一只手搭在鹿野身上，做出还在搂着他的姿势。
“醒了？”她嫣然一笑，很自然地用指甲在鹿野的耳朵上轻轻一掐，那种触感有些冰凉刺疼，但并不讨人厌，像是小动物示好的轻咬动作。
鹿野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九十九小姐说要请我们去吃饭，你想去吗？”裂口女随口问道。
鹿野现在还没完全醒过来，并不能把裂口女口中吐出的日语音节转化成能够理解的文字信息，所以他老半天还没反应过来。
在裂口女看来，就是自己说完话后，枕边的人沉默了。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就给你推了，到时候我就说——”
“去，”过了差不多二十秒，鹿野才后知后觉地说道，“怎么不去。”
“那行吧。”
“来法国就是要吃法餐啊。”九十九由基又一次清掉了一盘红酒焗蜗牛后，发自内心地说道。
事实上她手边还有一份鸡肉奶酪薄饼，这玩意也是她比较喜欢的食物。
这种薄饼的吃法有点类似北京烤鸭，是把事先煎好的薄饼一层层垫在盘子里，一旁整齐放好烤得微焦的鸡肉（甚至用叉子去触碰焦脆的鸡皮时能看到它冒油）、少许迷迭香、切好的洋葱碎、新鲜的薄荷叶等。吃的时候需要将这些食物依次放在薄饼上，然后徒手将其包成卷状，再拿着慢慢吃。
那就有人问了，这不是奶酪薄饼吗？奶酪呢？
答案则是在薄饼的材料中，厨师们在和面发酵的时候，就已经把少许混有炼乳的奶酪和酵母一同揉了进去，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后，这面团里自然就有了奶香味，在这种情况下煎出来的饼自然就是奶酪薄饼了。
由于九十九由基似乎是有点护食，鹿野一开始把叉子伸过去的时候她急得直接端起盘子来了个紧急避让。要不是裂口女找了个机会故意诱导九十九由基分享在海外各国旅游的见闻，以此来分散她的注意力，鹿野都尝不到这盘菜。
但不管怎么说，从鹿野个人的口味来说，这玩意味道确实不错，但那股子奶香味有点用力过猛了，吃多了有股酸酸的味道顶嗓子，用比较通俗的话说，就是容易吃腻。
但不管怎么说，做完任务后放松下来美美地吃上一顿，确实是个不错的放松手段。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点在于——这顿饭是九十九由基请客。
三人酒足饭饱之后，九十九由基就提议去街上走走，她到了一处地方后就喜欢用脚步丈量异国土地，此刻正好也没有了任务的压力，确实很适合做这件事情。
“要开车吗？”鹿野随口一问。
“不，就走路，”九十九由基似乎有一套自己的“咒术哲学”，“鹿野君，你的实力非常不错，如果你是我的学生的话，我恐怕已经没有什么技术上的东西可以教给你了。”
“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她指了指外面的街头和脚下的地面，“你作为咒术师，如果感觉到迷茫，感觉到累了，不妨感受一下脚下这片土地的律动，看看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样你才能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多谢……前辈指点。”
由于这黄毛阿姨并不是在和裂口女抢男人，只是在正常传授观点，裂口女也就没开口，只是挽着鹿野的胳膊宣誓主权。
三人组就这样沿着人行道走在巴黎的市区，鹿野也就姑且走马观花般地观察周围的景色。
他就想起了以前曾在网上看到过的一种说法，有人说欧洲的一些国家，还有中国的台湾地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街上的基础设施总会给人一种陈旧的感觉。甚至有人批评说是“老穷破”。这三个字眼虽然听上去有些极端，但确实是对这种场景的合理概括。
鹿野那个时候也经常给发这种观点的人点赞，但当他这辈子亲自踏上了法兰西的土地后，才发现这老穷破的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
它们为什么显得老穷破，其实正是因为它们城市化较早，那些基础设施大多都有了年头。同时又没有给未来的城市扩建做好充足规划，这才给人一种割裂的观感。
就拿他在巴黎街头看到的场景来说，鹿野甚至能看到快要褪色的二战时期海报、年纪比他爷爷还要大的地铁站和刚修建没多久的网络基站同时出现在视线当中，颇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鹿野翔一进行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思维整合时，九十九由基也在输出她的一些想法。
“你们或许很好奇，作为一名官方认证的特级咒术师，我为什么不长期驻守日本，而是在海外旅居。”
“那是因为我打心底里厌恶高专的疗法，他们总是认为有个地方出现了咒灵，派人去祓除就可以解决问题。就像是用止疼片掩盖病情，患者确实是不疼了，但是他的病并没有好。”
“等止痛片的效果没了，就又要吃药，也就是又要安排人去祓除别的地方的咒灵。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治标不治本，最后就宛如愚公移山一样，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鹿野翔一挑了挑眉毛——他倒是没想到九十九还懂中国的典故。
“我常年旅居海外，就是想找到治本的疗法，可以直接终结数千年来人类与诅咒之间的这种绝望循环。”
鹿野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选择了沉默，当一个聆听者。
“宝贝你觉得我们家里面要不要放点盆栽？”正好路边有家花店，于是裂口女兴冲冲地凑上去，隔着橱窗观看着那些被店主刻意摆放出来的，精美的插花作品。
“到时候我们回国再去看看吧，”鹿野笑道，“在国外买花，多少有点不值了。”
九十九由基斜倚着路灯杆，一边拿出手机发消息，一边对鹿野他们说道：“不过宫野小姐倒是提醒我了，回国的时候，伴手礼还是得带点的。”
“这怎么说呢……”九十九由基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硬要说的话算是办公室政治吧？或者人情世故（日语里的对应词叫‘义理人情’）一类的……”
“那99前辈有什么推荐的吗？”鹿野想都不想，直接开问。
因为她觉得对方既然提到了这个，那就必然有些想法。
果不其然，这个身材高挑的黄毛阿姨直接竖起了三根手指，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宫野小姐，鹿野君，我这有上中下三策供你们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