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语了,”在从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起飞,飞往台北桃园国际机场的一趟国际航班上,九十九由基瘫坐在商务舱的软沙发里,开始吐槽,“竟然没有直飞东京的航班。”
裂口女、鹿野并排坐在和九十九由基隔了一条走道的另外两个座位上,他俩一人正津津有味地翻着杂志,一人正两眼放空发呆。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回过神来了,鹿野才说道:“……网上不是说最近有几条航线沿途气候异常,航班只能绕行么?”
“反正我们现在先到台北去,”裂口女合上了手中的时尚杂志,“落地后还能休息一两天呢。从台北不管是到成田机场还是羽田机场,也就三四个小时的航程吧。”
“问题是到台湾还得飞将近十三个小时,”九十九由基叹了口气,“我手机上什么也没准备,估计会有点难熬。”
“话说,99前辈以前去过中国吗?”鹿野翔一闲着也是闲着,开始没话找话硬聊。
九十九由基掰起手指头数了一下:“大陆去过几个城市、然后去过香港和澳门,还在澳门输了钱呢。台湾倒是没去过。”
“咯噔咯噔咯噔……”座位上的行李架里传来了怪声,就好像是有个行李箱在里面乱动乱颤。
鹿野见空乘人员没注意到这边,就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下了座位后打开行李架,对着里面那个行李箱注入了少许咒力,这才让里面那个东西老实下来,不再乱动。
九十九由基敏锐地注意到了行李箱里泄露出的一丝咒灵气息:“……你们捉了一只咒灵装在箱子里?”
“给夏油杰带的伴手礼。”鹿野解释了一句。
由于这个行李箱内层不光有鹿野的蛛网封锁,还有裂口女布置的微型“帐”,那只血腥玛丽事实上是逃不出来的,最多也就是在箱子里面挣扎半天,弄出一些响声来。
而且为了能把那么大一只咒灵塞进箱子里,鹿野和裂口女也是绞尽脑汁地将其打到濒死,趁其身体虚弱之时,再设法压缩它的体型,最后用蛛丝在外面将其裹起来,形成一个比篮球略大点儿的茧,这才能塞进行李箱中随身携带。
飞机的平飞阶段相当无聊,窗外只有蔚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云海。由于没有了云层的遮挡,阳光照射在手上都是火辣辣的,让裂口女下意识关紧了舷窗。
九十九由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又把座位扶手里的小桌板旋出来,开始写写画画。
鹿野凑过去瞥了一眼,没有看到具体的内容,只看到了“灵魂研究”之类的字样,还有一些复杂的咒术学公式,图标,符文之类。
九十九似乎是在慢慢整理这次法国之行的感悟,并把它转化成对自己研究有用的第一手资料和数据。
“九十九前辈是在研究灵魂吗?”鹿野翔一试探着问道。
这个话题也引起了裂口女的兴趣,因为随着她的修炼,她发现了自己作为咒灵,在灵魂层面是存在先天缺陷的,比如说对“反转术式”一类的正能量抗性极低。
而且,她也渐渐发现了体内三个咒力核心(她本身的核心、梦魇兄妹的核心、宿傩手指)之间的协调存在毫秒级别的延迟,这也是灵魂层面的问题。
这种情况在短时间内的战斗还不会有太大影响,但如果需要燃烧咒力驱动术式进行长时间消耗,这点点滴滴的误差累积起来,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目前裂口女给自己找到的解决方法,一来就是提高对结界术的学习,设法拓宽自己的灵魂边界,把除自己本体之外的另外两个核心都囊括进自己的灵魂边界之中,使用时做到协调同步。第二点则是,在应对高浓度的外放反转术式时,她又可以把三个核心分裂开来,轮流进行抵挡。就算其中一个损毁,也可以立马从另外两个核心中抽调咒力进行紧急修复。
在不改变自己作为咒灵的生命本质的情况下,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当然,这里面的精细操作少不了对灵魂方面的研究。裂口女不是刚学会玩咒术的新手小白,她很清楚,如果在没有系统的灵魂研究之前就对自己的灵魂动手脚,是很容易把自己玩死的。
因此,她目前最多也就是在脑子里想一想,还没有动手实操。
“嗯……”九十九一边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一边低声说道,“我之前说过的,我是想要找到一种不会再产生咒灵,可以打破这种循环的‘根源疗法’。”
裂口女放下了手中的杂志,饶有兴致地把目光移了过来。
“所以我找到的思路就是对全人类的灵魂进行研究,设法改变他们的灵魂形态,确保他们就算不能变成咒术师,至少也可以不把身体里的咒力逸散出去。这样的话,就不会产生新的咒灵了。”
“之前的伏黑甚尔先生也给我提供了很多研究数据,但是这条路还是很难走。”
说到这的时候,九十九由基又从放在右边空座位上的双肩包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笔记本,冲鹿野和裂口女展示:“这里面记载着我迄今为止的所有失败尝试,我用咒灵和各国死刑犯的灵魂做了很多实验,但说实话,能提取到的有用数据并不多。大部分人的灵魂相当脆弱,根本无法进行过多的改动,甚至连观察灵魂形态这种事情就可以对灵魂造成很大的负担。”
“不过研究了这么久的灵魂,”她收起了那两个笔记本,“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成果。至少,我已经可以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灵魂轮廓,并用咒力加以保护。”
“九十九小姐,”裂口女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问道,“方便……给我看一下你的笔记吗?”
“我的笔记上面记的东西都是用只有我自己看得懂的简写方式写的,”九十九拒绝得很果断,“恐怕宫野小姐读起来会很费劲。”
“说起灵魂,”鹿野决定适当地让渡一点情报,确保如果自己有朝一日玩崩了,还有一条退路可选,“我这倒是有个情报,九十九前辈可能会有些感兴趣?”
“什么?”九十九由基不以为然,只是随口应道。
鹿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记事本App,新建一个空白文档,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几分钟后,他把写好的文档递给九十九看,甚至文档下面还附了一张指绘的草图,能看出来是一个身上带有缝合线特征的蓝发青年形象。
“你说这只咒灵有能干涉灵魂的生得术式,叫做无为转变?”九十九眼睛一亮,但随后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转为一种带着狐疑的凝重,“按理来说这属于特级咒灵吧?但我并不记得总监部的数据库里有他的存在。”
“换言之,既然知道有这么危险的咒灵存在,你为什么不上报?”
鹿野翔一无声瞬发了一个特殊的“帐”,屏蔽了普通人对机舱这片区域的感知,这才对九十九由基说道:“不管九十九前辈您相不相信,总之我是有苦衷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束缚的形式和您做个交易。放心,不会让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等您和我们母子俩立下束缚后,关于这只特级咒灵的情报我可以全部奉上。”
九十九由基这下没有了之前闲聊的轻松愉悦神色,有的只是被卷入另一场咒术界纠纷的凝重和疲惫:“这也是……宫野小姐的意思吗?”
裂口女大概看懂了自家崽子这种两头下注的行为,但说实话,她虽然不确定这样最终会导向什么后果,但怀着对鹿野的信任,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九十九由基叹了口气,随后苦笑道:“果然呐……咒术师都是疯子。”
“那您的决定是?”鹿野翔一看向面前的九十九由基。
“我可以陪你们疯一次,但是——”九十九由基再次拿出了那种老牌特级咒术师的坚韧气质,“如果你们真的要倒向诅咒的方向,我也会亲手将你们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