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虎杖悠仁看到那两个瘫在座位上的尸体时，差点没吐出来。
说实话，虎杖自己也看过一些恐怖片，甚至也亲手祓除过咒灵，但这一次遇到的东西，确实是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他是第一次看到，原来人体可以被扭曲成橡皮泥，涌出的肿胀血肉甚至能把衣服都撑破，里面的人体组织更是已经被捏烂成糜状，看起来恐怖异常。
似乎杀害这两个人的凶手真的把这些人当成了可以随意塑型的黏土，但偏偏凶手的审美水平又很糟糕，以至于把黏土捏得破烂变形之后，干脆就把他们扔在一边不管了。
“……”七海建人也陷入了沉默，只是仔细观察着现场，看有没有遗落什么重要的细节。
“娜娜米，”虎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了自己要吐出来的那种感觉，“这两个人……”
七海建人下意识摸了一下藏在西服外套里的钝刀，仿佛那个东西能给他一些安全感：“是被咒灵杀死的，有陌生的咒力残秽。”
“但不知道为什么，Network系统没有预警。”
“那我们接下来……”虎杖眼巴巴地看着现场这个能管事的大人。
“虎杖，”七海建人决定给他安排一些简单的事情，有事情做的话，他就不会胡思乱想，这样就不至于被这种极端恶心的案发现场吓得心态崩溃，“我们先顺着这个咒力残秽去追查一下，你跟紧我。”
“然后……”七海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虎杖，“你用我的手机给总监部的事故处理科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处理现场收敛尸体。”
“我知道了娜娜米。”虎杖没有犹豫，借过手机就在通讯录里面找到了七海说的号码。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被拉上警戒线的电影院放映厅，顺着只有咒术师视角才能看到的星星点点咒力残秽钻进一旁的员工通道，又拐到消防楼梯，随后一层层地上行。
那些咒力残秽带着点点荧光，在虎杖的眼里有点像是萤火虫。
然后他们就这样一路追到了商场大楼的天台。
咒力残秽指向了背对着他们，双手撑在天台栏杆上，似乎是在眺望远处景色的一对小情侣。
“……他们就是凶手么？”虎杖用只有他和七海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七海建人取出自己的咒具钝刀，上面缠绕着的绷带寸寸滑落：“虎杖同学，不要大意。”
这两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摸到那对小情侣的身后，随后走在最前面的七海把刀藏在背后，用左手去拍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肩膀。
结果男人回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那个僵硬呆板的笑容看得七海直反胃。
下一刻，男人的身体剧烈扭曲膨胀起来，让七海建人下意识亮出兵刃横在身前格挡，同时自己连退数步稳住架势。
很快，男人的衣服就被增生组织撑破，整个躯体变得破烂不堪。
他的头部，胸腹部，手臂等处都能隐约看见森森的白骨，而且双眼也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更恶心的是，他背后还背着一个硕大的扭曲囊肿，上面歪歪斜斜地插了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白色骨刺，显得这玩意像是个横七竖八插了几条钢筋的肉丸，愈发显得诡异了。
“这是什么？！”七海从没见过人类可以变成怪物的情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虎杖脑子一热，大踏步朝另外那个还没开始变形的女人跑去。
很快，女人的身体也开始异变。
她的眼睛渐渐泛出淡黄，瞳孔缓缓收缩成竖线状，皮肤开始泛起一片片蓝白色的鳞片，尤其是在颧骨和下巴周围。
她身上的衣服逐渐被撑开，原本优雅的曲线在迅速膨胀的肌肉线条下变得狰狞可怖。她的双臂暴涨，手臂上覆盖了一层坚硬的蓝色鳞片，手指变得修长，指甲延展成锋利如匕首般的黑色利爪。
随着身体的异化，她的尾骨上生长出一条粗大的鱼尾，布满蓝白相间的鳞片，尾巴尖端带有刀锋般的突刺。
眨眼间，这女人就变成了一头半人半鲨鱼的怪物，向着虎杖扑杀而去。
由于在公海的隐蔽时期，真人没法大量猎杀人类来提升术式精度，就只能反复地对自己使用术式，或者尝试把捏成改造人的人类再捏回来，实现实验素材的反复利用，用这种近乎是节俭的方法来磨炼术式。
结果，他还真在这种使用方法下找到了新的路子，研究出了新的改造法。他通过在改造人体内植入核心进行二次改造，得到了可以长期稳定存在的“多重魂·几魂异性体”。
只不过由于真人不清楚这种新款“几魂异性体”的战斗数据如何，所以他就特意在电影院尝试作案，将咒术师勾引过来，然后通过改造人反馈给他的视觉信号，收集战斗数据，便于后续的研究改造。
“啊啊啊啊！”鲨鱼造型的改造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张开鱼嘴，喷出一串威力十足的高压水柱。
“嘭！”虎杖生疏地调动起咒力，用它来强化身体，随后双臂交叉于身前，堪堪挡住这一击。
代价就是他自己也往后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带着囊肿的那只改造人拔出背后的骨刺，用投掷标枪的手法冲七海扔去，结果七海弯下腰躲开那一击，随后冲刺上前，等待改造人身上浮现出带有分割节点的线段图案时，就悍然挥刀，让刀光在线段的3：7位置处炸开。
十划咒法瞬间生效，产生的暴击效果让那只臃肿的改造人半边肩膀直接撕裂，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着身体。
“虎杖同学，”七海建人乘胜追击时还不忘提醒虎杖，“如果你对付不了那个家伙的话，就以保全自身为主，等我来处理她！”
鲨鱼改造人刚好挥出一爪，虎杖却眼疾手快地侧身闪开，随后一脚踢在她手腕上，让她这一爪落了个空。
“喝啊！”粉色头发的少年右手握拳，将咒力胡乱包裹在上面后就使劲打出。
“嘭、砰！”由于咒力冲击和物理打击的错位，虎杖悠仁成功打出了两段式冲击的效果——也就是传说中的“径庭拳”。
鲨鱼改造人腹部的软鳞一开始只是轻微凹陷，但咒力打击跟上之后，她再也招架不住，怪叫着倒飞出去，哐地一声砸在天台栏杆上，把铸铁的实心栏杆都砸成了向外凸出的U型。
七海建人继续在囊肿改造人的攻击下辗转腾挪，对方虽然拳脚粗笨迟缓，但偶尔会穿插几下投掷骨刺的攻击，令人防不胜防。就连他一不留神也被划破了脸颊，好在只是皮外伤，并不影响战斗。
虎杖和鲨鱼改造人的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对方的远程攻击手段只有吐水，近战水平很一般，于是就被虎杖抓到了破绽，直接双手擒住对方胳膊，用脑袋狠狠顶上了对方的胸口！
“噗哇！”鲨鱼改造人口中喷出鲜血，刚刚绷紧的身子直接在冲击之下软掉了。
最先决出胜负的还是七海那边，他见囊肿改造人再也拿不出新的骨刺了，立马转守为攻，三七分的线段在对方身上接连复现，十划咒法“瓦落瓦落”的威能肆意爆发，接连打出暴击。
“噗！”他背后那个扭曲囊肿被七海的钝刀打得彻底爆浆，黄绿色的脓水差点糊了七海一脸。
“咕咚！”这个囊肿改造人终于倒在了地上。
结果，那个扭曲的尸体并没有像是咒灵一样瞬间消散，而是继续保留在原地，这就让七海觉得有些纳闷。
虎杖的额头和手背上虽然被鲨鱼改造人的鳞片弄出了很多细碎的擦伤，但他本人其实也是没有受什么大伤害的。
至于他的拳脚和咒力运用手段虽然粗浅了一点，但威力确实是实打实的，鲨鱼改造人很快就在这连绵的拳脚之下失去了反抗力。
“吼！”很显然，她还想要殊死一搏，于是她先是甩动鱼尾抽开虎杖，随后带着鳞片的脚爪狠狠踹向虎杖的面门。
但虎杖压低重心，上身微微俯下，张开双臂，做出类似相扑选手一样的动作。
等那只脚爪离虎杖只有咫尺之遥时，他这才咬紧牙关猛然发力，一把擒住对方的脚踝，像是甩链球一样把这只鲨鱼狠狠甩了出去。
“哐当！”鲨鱼改造人的身体狠狠砸向了楼道入口的消防门，把那两扇厚重的铁门砸得凹陷变形，她自己就这样整个儿地镶嵌了进去。
“谢……谢……”她张开了布满尖牙的鱼嘴，含糊不清地吐出最后一个单词，随后瞳孔涣散，彻底失去了生机。
谢谢？
虎杖还在纳闷，这是什么意思呢？
直到虎杖看到这个鲨鱼怪物并没有像是咒灵一样死后立马消散，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虎杖君，”七海的手搭在了虎杖的肩膀上，“情况恐怕不对，这两个家伙很可能不是咒灵。”
“具体的情况，还是让家入硝子小姐解剖研究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