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啊!”终于,虎杖悠仁的又一记重拳打在了真人的腹部,径庭拳的二次冲击让真人弓成了一只虾米,随后如同一只被暴力踢击的足球,重重飞了出去,砸到墙壁上。
“干得漂亮,”七海建人的上衣已经完全破损,露出略有些干瘦的肌肉轮廓,但他额角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痂,“虎杖同学。”
“真人那边好像不太行了,”裂口女轻描淡写地用镰刀护住自己,黑沐死也就象征性地提着刀虚晃一下,都没砍上来,“蟑螂小姐要去帮忙吗?”
鹿野倒是猜测黑沐死手里的这把刀应该就是她原作中的绑定咒具烂生刀,据说可以给目标种入蟑螂卵鞘,制造出连反转术式都无法修复的伤势。
但黑沐死连包裹咒具的黑布都没解开,自然不可能给人种入什么卵鞘。
“待会儿实在不行的话,”鹿野翔一想了想,说道,“黑沐死你假装用虫群把我击飞,然后你从我留出来的空隙这边溜过去,捞起真人就跑。”
“那真人做的改造人怎么办?”黑沐死简单感应了一下,就发现那堆瓦砾里面还有一个咒力源,不过那个源头此刻被直哉一直冻结着。
禅院直哉甚至干脆直接死死握住了鬣狗改造人吉野凪伸出瓦砾堆的手,不断给她预设动作,维持着长期的冻结。
“你总不能既要又要吧?你把真人捞回去了可以有个交代,我到时候想办法处理掉改造人我也有交代,”鹿野装作想要近身戳黑沐死一刀的样子,趁机凑上去耳语,“反正真人在的话,稍微恢复恢复,就又可以量产改造人了。”
黑沐死一把推开鹿野,裂口女顺势将鹿野扶住,随后另一手挥动镰刀斩出一道打偏了的灰色刀罡。
黑沐死装模作样地射出一片蟑螂群把刀罡击碎。
“那来吧,”蟑螂女故意摆出一个很夸张的姿势,随即把刀扛在肩上,另一手单手结印,“术式解放·土虫蠕定!”
“哗啦!”两只挂着囊肿结构的巨大怪虫破土而出,冲向鹿野翔一和裂口女所在的方向。
鹿野一开始以为这只母蟑螂发疯了,结果其中一只怪虫冲到面前来时,他发现那大虫子还刻意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给他留出摆姿势的时间。
鹿野和裂口女果断装模作样地抵挡一下,就被大虫子击飞,但他们虽然被打得飞了出去,也并没有受什么伤,因为快落地的时候,那两只大虫又解体成黑烟一样的蟑螂群,给他们充当了缓冲层。
真人那边却没有这么从容了,他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诞生以来的最大危机,在虎杖的连绵打击之下,他似乎感觉自己的灵魂稳定性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出现崩溃。
如果说无为转变是把灵魂当做橡皮泥随意揉捏,同时借助灵魂肉体的同步性质,也对肉体产生改变的术式。那么虎杖的攻击就有点像是给橡皮泥掺入特殊的化学物质,虽然橡皮泥还是那坨橡皮泥,但只要这种化学物质一多,橡皮泥本身的物理性质就变了,于是它一捏就碎了,无法进一步塑型。
也正因如此,真人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破局之策。
“会死吗……我?”真人又吃了一发七海的钝刀斩击,这一刀怼在他胸口上,打得他两眼上翻露出眼白,整个人踉踉跄跄好像快要摔倒。
要是他状态还好的话,这样的攻击是绝不可能让他如此狼狈的。
不过嘛……也得益于虎杖的攻击,让他磨掉了自己灵魂外层的些许杂质,他因祸得福摸到了一丝丝自己灵魂的本质。
“啊……啊……”他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发出几声呻吟,随即长大了嘴。
他的嘴里长出两双小手,这两双手在嘴中迅速完成结印,随后他两眼上翻到极限,只留下眼白。
他的嘴里被新生的小手占满,但他却能以违反常理的方式发出声音。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一双双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手掌从地上冒出,它们相互贴合,交织,像是有无数个人在相互握手,试图形成一个由手掌围起来的黑色球体。
想要飞过去捞走真人的黑沐死被地上冒出的手掌挤开,她只能在空中仓促调整姿态防止坠机。
黑沐死一咬牙,解开了包裹咒具的黑布,让烂生刀完全展露出来。
其实这就是一把黑色的方正大刀,只是刀刃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豁口,豁口里能看到大量蠕动着即将破壳的蟑螂卵鞘,仿佛只要和人体接触,里面的小蟑螂就会迅速钻入人体,蚕食血肉,所以看起来格外恶心。
黑沐死已经做好了强行从外界破坏领域结界的想法,毕竟虎杖悠仁现在还不能死。
真人双手完全张开,上半身的衣服早就破碎,露出赤裸的身躯。
“该死……”提着钝刀的七海建人眉头紧锁,他一时半会儿确实想不到自己该如何从领域中破局,只能动用隐藏的束缚,“看来只能进入‘加班状态’试着拼一把了。”
虎杖一时半会儿也没了主意,只能尽力朝真人的方向跑去,想要在领域边界彻底合拢前攻击真人,阻断领域展开的最终完成。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好了,”真人邪魅一笑,隔着一些距离就对虎杖举起手,“游戏结束。”
“无为转变……”
结果并未出现预料中虎杖被无为转变捏得变形死亡的画面。
反倒是真人身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切割痕迹,甚至他伸出来的那只手都不翼而飞了,断面还相当齐整。
“谁允许你触碰我的灵魂了,咒灵!”
在真人的意识中,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拉到了一个宛如地狱的世界中。
那传说中的诅咒之王正坐在他生得领域里的骷髅王座上,用居高临下,宛如俯视蝼蚁一样的眼神盯着真人这个意外闯入者。
环绕着骷髅王座的血河依旧潺潺流淌,似乎是彻底封锁了真人的最后一点退路。
真人就这样瑟瑟发抖,仰视着对方,就连身上那些被“解”和“捌”切割出的伤口都不敢去捂。
“考虑到你之前表演的节目确实还算有趣,也吓到了这小鬼,我就饶你一次。”
“但下不为例!”宿傩右手结了个剑指,虚空一划,真人身上就再爆开一条伤口。
等真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自闭圆顿裹”领域外壳已经满是裂痕,随时可能破碎。
“哗啦!”领域就这样在宿傩和黑沐死的内外夹击下彻底破碎,真人的第一次领域展开终究是未能取得任何效果。
伤痕累累的真人也不想再多做什么了,于是完全放弃了反抗,任由黑沐死把自己单手提起,随时准备离开。
黑沐死最后扫了一眼战场上的情况,随即完全展开蟑螂翅膀,带着真人扑啦啦飞上高空,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开始收拾烂摊子吧……”裂口女叹了口气,把枉死刃缩短,藏进身体里。
虎杖彻底瘫成大字,以一种完全脱力的姿态倒在地上。
七海虽然伤痕累累,但勉强还能站立。
禅院直哉断了一条腿,坐在瓦砾堆边骂骂咧咧。
吉野顺平像是丢了魂魄一样,跪坐在瓦砾堆旁边发呆,好似这是他母亲的坟墓。
至于吉野凪嘛……看她那随时想要挣扎出来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元气满满”的状态。
“直哉你还能站起来吗?”鹿野问道。
禅院直哉艰难地扶着边上的残砖碎瓦,单腿站了起来,但那样子显然不是很稳当。
“七海你怎么样?”鹿野又问另一个人。
七海建人苦笑着摇摇头:“能站起来就不错了,现在我感觉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现在在场头衔最高的就是裂口女,因此她清了清嗓子,下了个简单的命令:“那等悠仁缓过来之后,你们仨直接去东京高专找家入硝子吧,这里剩下的事情我们俩处理。”
“哦对了悠仁,毕竟你现在明面上还是‘死人’,记得不要被你那几个同期同学发现了。”
虎杖悠仁微微点头:“我知道的。”
鹿野翔一开始装傻,他指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顺平问道:“话说这位就是——”
“吉野顺平,”七海建人不假思索地答道,“被压在瓦砾堆里面的那个是吉野凪,只不过被那只咒灵改造了。”
“另外,那只咒灵自称叫真人。”
“嗯。”
等缓过劲儿来的虎杖背着断了腿的直哉,扶着伤痕累累的七海往高专走时,鹿野和裂口女也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我们是比之前那些人级别更高的咒术师,”鹿野把手搭在顺平的肩膀上,“如果你信得过我们的话,就听我们说几句可以吗?”
在一晚上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的少年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鹿野。
裂口女叹了口气,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