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吉野顺平的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在这重重目光之下,他憋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他越紧张就越想要解释,结果解释不清反而加剧了他的紧张,他就这样愣愣地杵在那里,被所有人的目光处刑。
裂口女叹了口气,举起自己胸前挂着的总监部工牌冲在场的所有人展示:“我就稍稍行使一下自己的权力吧……”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道:“根据日本国刑法、日本国少年法,以及《关于咒术师义务的条约》,吉野顺平同学,你……”
“请你跟我们去一趟总监部接受调查吧。”裂口女最后还是没有给顺平定下具体的罪名条款。
“还有这位,”鹿野踢了一下地上的春太,“涉嫌勾结咒灵和盗窃罪,恐怕也得去总监部坐一坐。”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顺平身上,有同情的、有疑惑此事是不是另有隐情的、也有嘲笑的、也有无感的……
这一道道目光像是刀割一样,把顺平的内心扎得千疮百孔。就连接受过九十九由基的灵魂治疗的吉野凪也隐约感觉到了那些袭向自己儿子的恶意,于是呜咽起来,想要挣脱身上的蛛丝束缚,去保护顺平。
主要是,接受了治疗后,吉野凪隐约找回了一点儿自己的人性,虽然不多,但却已经足够传达自己的情感。
“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吉野顺平眼含热泪,身后的水母式神淀月再次浮现,只不过半透明的水母这次膨大了好几圈,把少年包裹在当中,似乎是想要保护他。
最终,顺平也并未操控式神攻击他人,只是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让水母把自己裹起来。
他就这样构筑了一个泡泡,把自己隔绝在其中,拒绝任何人的接触。
于是鹿野翔一决定扮演一下恶人。
他手掌上运转了“术式反转·溃”的力量,随后直接触摸水母式神,于是整只式神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瞬间消失殆尽。
“抱歉,我们还是要按照流程处理。”鹿野翔一一脸平静地冲顺平伸出手,把他一把拉起来。
“连鹿野哥你也……”顺平的语气里带着委屈。
“公事是公事,私情是私情,如果你真的是无辜的,我们把流程走完,也能尽快帮你摆脱嫌疑。”
虎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向鹿野,粉毛少年的瞳孔里好像燃着火苗,让鹿野不敢与之对视,于是他故意错开了视线。
“那就把嫌疑人带走吧!”裂口女一挥手,拎小鸡仔一样拽起了地上的春太。
没过多久,就有一辆喷有东京总监部徽记的日产NV200型mpV缓缓停在校门口。
结果等鹿野和裂口女把顺平、吉野凪、春太这三个拉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开车的司机竟然是那个黄毛少女枷场菜菜子、副驾驶坐着的人则是她妹妹美美子。
“怎么是你们俩?”鹿野有些好奇,夏油杰的这俩养女,铁杆盘星教成员竟然也吃上了总监部的皇粮?
菜菜子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夏油大人解散了盘星教之后,就把一些还不错的人拆散安置到两地的总监部咯。我和我妹妹就在东京总监部当辅助监督啊。”
“我们的顶头上司可是玉藻前大人哦~”副驾驶的美美子还比了个耶。
这就让被押着的重面春太更加欲哭无泪了——他喵的,盘星教这种铁杆邪教组织都能洗白,还能吃上皇粮,他也是诅咒师啊,他也可以爱日本啊,凭什么他就要吃牢饭?
“我去,”菜菜子这才注意到队伍后面的鬣狗改造人吉野凪,“还有福瑞?”
“咳咳……”鹿野用眼神指了一下有些蔫吧的顺平,黄毛妹子这才收敛了起来。
于是被顺平安抚好的吉野凪就和自家好大儿一起坐上了商务车的中间那排,至于第三排的三个座位嘛……裂口女和鹿野自然要把春太夹在中间,防止他逃跑。
等人全部上齐后,菜菜子猛按了几下喇叭,随后就是S档起步,一脚地板油,让这台商务车如离弦之箭一般杀进主路。
“呜呼!”这小妹妹的驾驶风格可以说是鹿野记忆中最猛的——就像是在玩现实版GtA5。
人家压根就没有减速的意思,右脚就没从油门上面离开过,完全是靠各种极限甩尾变道、刀片超车,硬生生从车流中挤出去,杀出一条路来。
坐在中间那排的吉野凪和顺平被吓得半死,鬣狗改造人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顺平也是瑟瑟发抖,死死拽着身上的安全带。
第三排的鹿野倒是没啥感觉,只是觉得有点刺激、好玩,中间的春太则是已经开始琢磨起了跳车逃生的可能性。
最有意思的就是裂口女,咒灵小姐眼睛放光,似乎是刚意识到车子还可以这么玩。
鹿野一开始是不怕的,直到看到自家悠子妈妈的眼神后才有点害怕,他生怕对方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爱好,毕竟他经常要坐她开的车。
“姐姐你太快了,慢点开吧!”顺平吓得不行,连忙开口提醒。
“什么?太慢了?!”菜菜子装作没听清,直接狠狠踩下油门,来了个强行降档提速,让顺平感觉到了一股威力十足的推背感,“东京最速!喧哗上等!”
发动机的转速几乎被她踩到红线区间。
顺平哑火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吱——”当这台商务车停在东京总监部的地下车库时,它的刹车盘都开始冒红光了,轮胎上甚至都有些开始冒烟。
顺平下了车之后就开始吐,吐了老半天,吉野凪本能地用自己那毛茸茸的半兽化手掌去给他拍背。
“呐,”等顺平吐完,菜菜子拿出了放在驾驶座手套箱里的一瓶矿泉水递了上去,“小弟你太逊了,喝口水缓缓吧。”
之后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走流程开始审问。
有个值得一提的点是,被安排审问重面春太和吉野顺平的人,竟然是七海建人。
“七海先生,”七海审问完春太,准备去另一间审讯室审问顺平时,鹿野就冲他说了几句悄悄话,“顺平可能是被那个特级咒灵真人陷害,因为……”
听完鹿野的描述后,七海就知道了自己这次审问的重点不再是像审问春太那样,尽可能地给对方挖出罪名,而是要想办法帮顺平摆脱嫌疑。
“既然这样的话,我大概就有数了。”七海建人点了点头,他作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老油条,很容易就能听出鹿野的言外之意。
之后就没什么好说的,重面春太的盗窃事实属实,于是就按照刑法和《关于咒术师义务的条约》,对他从重从快提起公诉,考虑到他之前也犯下过一些案子,如果要数罪并罚的话,他这种情况最次也是个终身监禁。
至于顺平那边,因为情况比较特殊,七海决定先晾一晾,等事情过去之后再冷处理,最后想办法把顺平的嫌疑洗清楚就行。
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顺平肯定是没办法回到高专继续学习了。
在审讯室枯坐了老半天,不知道自己将迎来什么结局的顺平,终于等到了回应。
七海建人带着被鹿野的蛛丝铐住双手的鬣狗改造人吉野凪进了审讯室,为了安抚顺平,他让吉野凪坐在了顺平旁边。
他简单地确认了一些细节,之后就直接签署了笔录文件。
“七……七海先生,我是不是要坐牢?”顺平有些害怕,问道。
七海建人摇了摇头,转而拿出另一份文件:“你现在情况特殊,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洗清你的嫌疑,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暂时对你进行保护性停学处理,另外还会安排监视居住。”
“考虑到吉野凪女士恐怕无法完全履行监护人职责,我们给你们母子俩安排的监护住所是在这边,然后监护人是京都总监部的禅院直哉先生。”
一听到禅院这个姓,吉野顺平就想起真依那个要一口咬定他有罪的丑恶嘴脸。
所以他犹豫了,不敢签署文件。
“放心吧,”七海补充道,“你的情况我已经跟直哉先生说了,他会在合理的范围内给予你最大的方便。”
“另外,东京校的虎杖悠仁同学也会和你同住。”
既然总监部已经让步到了这种地步,顺平也只能乖乖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签名栏写下“吉野顺平”这几个日文汉字。
之后吉野凪也歪歪扭扭地签了自己的名字,但由于那几个字实在是写不明白,最后她干脆按了个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