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苏家,家里的男人没了,小振带着他弟弟和何寡妇据理力争。
那天闹的很大,村里人都去凑热闹了,一开始小振一分钱都不给何寡妇,说他爹的钱都该是他娘的。”
“僵持了好久,结果何寡妇拿出一个油纸包,小振突然脸色特别难看,立马夺走了那油纸包,拉着何寡妇进了里屋。
可惜了,我们在外面啥也没听到。
之后俩人出来,小振答应了何寡妇的要求,还把老房子也让给了她。”
“说来也真是奇怪了!”
油纸包………是个关键的线索!
这东西,让苏振妥协了,说明……是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
“那婶子,你们看到苏振把油纸包放在哪儿了吗?最后他拿走了?”
温荞急切的追问。
牛婶子停顿了一会儿,仰头回想,手上的动作也顺势停下了。
“嗯……当时他揣自己怀里了,后来俩人从里屋出来就没看见了。”
“嗨,当时场面乱的很,我们都忙着看热闹呢。
而且苏强就是个牛脾气,男人们都在拦他,劝他别冲动。”
“哪还有功夫管那油纸包啊!”
牛婶子说完,一副八卦的模样,冲温荞微微一笑:
“妹子,你打听这干啥?苏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家,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就别去凑热闹了!”
“婶子都是为你好,知道吗?”
牛婶子一脸担忧,猜想温荞为啥对苏家那么好奇。
温荞一愣,接着故作乖巧的点点头,跟变魔术似的又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给牛婶子,笑着说道:
“谢谢婶子,奶糖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儿!”
“哎呦,妹子这可使不得!奶糖可金贵着呢!”
牛婶子想推辞,温荞按住她的手,不容她拒绝,牛婶子也就半推半就收下了。
她家里的确有两个小孙子,长这么大没吃过几次奶糖。
想着两个孩子看到有糖吃,肯定会开心的围着她欢呼,就没法拒绝了。
回到苏振家,孟凌韦已经进去了,正在例行询问苏振。
看温荞在和婶子们聊天,吩咐刘强在院子外等她,怕她人生地不熟的,再出什么意外。
“温顾问。”
刘强挥挥手叫了她一声,温荞跟着他进了屋内。
苏振坐在方桌旁,一脸严肃的回答问题。
人高马大的,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茧子,一看就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因为公安来访,所以苏振是被村长临时叫回来的,他媳妇儿和大儿子都在地里干活。
两个女儿和小儿子留在了家里,一个8岁,一个4岁。
卧室里,8岁的二女儿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小弟温声哄着,时不时传来几声婴儿的咿呀声。
家里的条件不算好,但和大多数靠种地过活的庄稼人一般,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刘强站在她前面,所以温荞静悄悄走进卧室时,并没有人发现。
两个小姑娘用纯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她,惹的温荞心都化了一半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不得孩子这样的眼神,一看就心软。
襁褓里的男婴露出一只肉肉的胳膊,小手一张一合的,好似在欢迎温荞的到来。
这么胖乎的婴儿,在这个年代可不多见。
苏振夫妻俩把小儿子养得很好,至少平时吃的都是有营养的东西。
两个女儿虽然瘦了些,但是气色不错,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还算合身。
见弟弟开始闹腾,二女儿轻轻晃着襁褓,对哄孩子十分熟练。
温荞观察了几眼卧室里的摆设,冲两个小姑娘笑了笑。
刚想走开,却被4岁的三女儿拉住了衣角。
她回头一看,小姑娘仰着头,眼睛闪着光,似乎在想,这个姐姐好漂亮啊!
她二姐怕客人生气,慌忙斥了一句:
“花儿!快松开手!”
“没事。”
温荞出声阻止了她,蹲下身摸了摸花儿的小脸,温柔的问道:
“你叫花儿是吗?拉住姐姐是有话想说?”
花儿看了一眼正屋的苏振,用清脆的童声问道:
“姐姐你也是公安吗?”
刚才孟凌韦介绍身份,估计小姑娘听见了,才有现在的疑问。
“是呀,姐姐也是公安。”
“那你们找爹做什么?娘说公安是抓坏人的,但爹不是坏人,姐姐你们不要抓他好不好!”
小姑娘的童言童语整得温荞哭笑不得,连忙拍了拍花儿的胳膊,安慰她:
“花儿不要怕,公安叔叔只是来问你爹几个问题,不是要抓他走。”
花儿茫然的点点头,似乎在思考温荞的话是真是假。
二女儿赶紧将妹妹拉到自己身边,替她跟温荞道歉:
“公安姐姐,我妹妹什么都不懂,就是随便问问,你别生气。”
虽然才8岁,但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非常成熟,像个小大人似的,特别有礼貌。
一边保护妹妹,一边还要哄着小弟弟。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说的真对。
温荞本来没觉得这孩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这会儿,总觉得二女儿有些太紧张了。
不知是认生,还是性格就是很警惕的类型。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8岁的小姑娘,本来想离开的,最后却直接坐在炕对面的木椅子上。
“她叫花儿,那你叫什么名字?”
温荞笑的极其温柔,轻声细语的,两个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一时竟有些失语。
直接被眼前美好的景象迷惑住了。
“额,我叫二妮,妹妹叫三花,还有哥哥叫大宝,弟弟叫小宝。”
二妮一连串报了四个小名,连温荞没问到的哥哥弟弟的名字也招了出来。
刚才略显涣散的目光,现在才逐渐回拢。
温荞精致的眉眼,流露出惊喜的样子,假装自己特别开心。
夸二妮长得好看,又听话懂事,真是个好孩子。
一顿彩虹屁,捧的二妮有些飘飘然,羞涩的低下了头。
想想也是,才8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抵挡得了这样的夸奖呢!
“你们是不是担心外面的公安叔叔会抓走爹?”
“不用怕,公安叔叔也不是每次出来都是抓人的,他们也有别的工作要做。”
“你们爹只要不做坏事,就不用害怕。”
提到“坏事”这个词,花儿倒没什么反应,一直在玩自己的红头绳。
可二妮却有些不知所措。
眼神有些慌乱,快速垂下脑袋,视线从温荞身上,移到了弟弟脸上,右手轻拍着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