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了一眼镜子,又低下了头。
卧室里的所有摆设,估计都是庄田鑫哥哥庄钟山亲自布置的。
她不相信,这盆四叶草,会是他随便选择的植物。
“苏茗!进来一下!”
温荞决定找组里的“百度百科”,苏茗喜欢研究不同寻常的东西,知识面最广。
“组长,你找我?”
“四叶草的花语是什么?”
她指了指花盆,苏茗看向那株小小的四叶草,脱口而出:
“世俗意义上,是幸运。”
“还有其他特别的意义?”
温荞扬了扬眉梢,很是诧异的问道。
苏茗迟疑了片刻,仿佛在回想他以前了解过的课外知识。
“嗯……其实四叶草是由三叶草植株变异而来,国外有宗教认为其本质是扭曲的,罪恶的。”
“又形同十字架,十字架与死亡和刑罚有关,所以也被解读为复仇的寓意。”
复仇!
所以,庄钟山杀人的契机,是因为想要复仇?
那些失踪者里,有他的仇人吗?
温荞觉得,这个案子还有太多内情没有搞清楚。
想到这儿,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再次猛的抬头,盯着那面镜子,瞳孔里星光熠熠!
“江队!镜子!”
“庄钟山精心为他弟弟摆放这面镜子,一定不只是为了庄田鑫能看清整个卧室!”
江虹金一听,抬手晃了晃,不禁笑了出来,嘴里不停念叨着: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我就觉得这镜子不太对劲!”
他一边说,一边找了把椅子站上去,要把镜子拆下来。
一直不开口的庄田鑫,此刻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的心绪了!
“别动!给我住手!”
他僵硬的挣扎着,用自己整个身体撞击床板,屋子里充斥着“咚咚”的沉闷响声。
而江虹金并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速度:
“温组长,看来我们猜对了!哈哈哈!”
果然,镜子后面,贴着一张合照。
是庄田鑫成年时和哥哥拍的合照。
“嚯!庄钟山这身板,够强壮的啊!”
温荞探头瞅了一眼,瞳孔微缩。
的确,庄钟山身形高大强壮,看起来得有一米九几。
胳膊粗的能顶她三个,这就是传说中摔跤选手的脂包肌吗?
“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受害者里有强壮的成年男性了。”
“江队,我们有凶手的照片,可以进行搜查行动了!”
温荞松了口气,看向江虹金。
“我立刻分发下去,开始找人!”
江虹金转身出去,迅速召集刑警队的人。
而庄田鑫,绝望的瘫在那儿,不看任何人。
温荞走到床边,望着窗外农场附近的树林,茂盛的枝杈上,停着几只麻雀。
静静的待了几秒,干脆的转身离开。
望着天花板的庄田鑫,眼珠缓缓向右移,努力的扯了扯嘴角。
表情奇怪,仿佛在笑。
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
法医室
虽然没有尸体,但在农场找到的随身物品,数量太多,分局的法医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局长找了好几名法医助手,想尽量快点出结果。
几人忙的滴溜溜转,连饭都没时间吃。
温荞到了法医室,脚步一顿,因为她见到熟人了。
“秦法医,怎么又是您?”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法医抬头一看,戴着口罩都能感受到他在苦笑。
“温组长,又见面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听说案子缺人手,我就来帮忙了。”
“而且这不听说是你的案子,做为老朋友,我当然不能缺席了!”
秦法医拿着镊子,一边提取东西,一边和温荞聊天。
一只虫卵被他放到玻璃托盘上,仔细观察了一番。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唉,没有尸体,我们只能在这些衣物上找。”
“鱼塘里呢?”
提到鱼塘,除了温荞,其他几人都有明显的动作停滞。
尤其是江虹金,脸色苍白,感觉他又想吐了。
“找过了,鱼塘面积不小,水里环境复杂,底部全是淤泥和骸骨,就算有线索,也需要时间。”
温荞点点头,表示明白。
“衣物上有血迹,国内现在新进了dNA检测技术,但不是很系统,基因库也没完善,所以……”
秦法医解释道。
因为温荞的建议,大伯顾贺盛亲自批复,下发文件,全面引进dNA检测技术和成套设备。
提前了好几年,华国的尸检领域,越来越完善了。
“行,秦法医,您尽最大的努力吧。”
温荞安慰了一句,静静的看着那些脏旧的衣物,不知在思考什么。
会议室
江离的手指飞快的敲着,见组长来了,立刻起身汇报:
“组长!我找到了几条凶手可能选择的逃跑路线和藏匿地点,刑警队的人已经去排查了。”
“知道了,继续找。”
一天一夜过去,空地上,摆着一套套衣物和鞋子,都是法医筛选出来的不同受害者的东西。
“体液和血迹检测之后,我们进行了配套。”
“总共有……”
秦法医停顿了几秒,神情极其复杂和忧愁:
“95人。”
“95人!!!”
江虹金忍不住惊呼,眼睛瞪得老大,怒火似乎马上就要喷出!
“这还只是已知的,不是说又失踪了16人吗?”
“里面只有5套新一些的,其余的,还不知道被扔哪儿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盯着那一堆物证。
氛围,极其压抑和沉重!
“md!简直就是畜……不对!畜生都比他强!”
江虹金低低骂了一句,还吐了一口唾沫!
他自认为经验丰富,也办过一些大的命案。
但这么丧心病狂的凶手,他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庄田鑫说,他哥哥一般会在客厅打地铺,一出去就是好几天。”
苏茗翻了翻证词记录,温荞侧头疑惑的问道:
“庄钟山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庄田鑫说没有。”
温荞没再接话,而是转向秦法医:
“秦法医,你测试过了,庄田鑫的瘫痪是真的吗?”
问题一出,大家都有些惊讶,江虹金抬手打断两人,眼里满是震惊:
“等等,等等!”
“温组长,你觉得庄田鑫的瘫痪是他装的?”
“这,不太可能吧?”
温荞没接话,而是给他看手里的证物袋,里面装了几张画。
看上去是小孩子画的,笔触很幼稚。
但风格,极其黑暗。
混乱的线条,深沉的颜色,皆昭示着画画之人的心理,扭曲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