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陈青山交给他的那块传家玉佩。
他站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将玉佩轻轻放在茶几上。
沈老爷子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身子猛地一震。
他伸出颤抖的手,将玉佩拿在手里摩挲。
“你这是干什么?”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爷爷,这是我陈家的传家玉佩。”陈平安语气诚恳,“有些灵气,您戴上它,以玉养人,调和阴阳,对您老有好处。”
沈老爷子盯着手里的玉佩,又抬头看着陈平安。不知不觉,眼眶微红。
当年在陈家坳,陈青山为了救他,把祖传的一块玉给了他。
那块玉,如今挂在沈滢的脖子上。
现在,陈平安又把剩下的一块给了他。
沈老爷子突然大笑起来,他转头沈滢说了句:“丫头,把你脖子上的东西拿出来”
沈滢看着老爷子手里玉佩,神情有些复杂。把手伸到脖颈后,解开了挂在脖子上的红绳,把玉佩放在桌上。
沈老爷子指着桌上的两块玉,看着陈平安,笑得意味深长:“平安啊,你们家的传家宝,你爷爷当年给了我一半,今天你把另一半也补齐了。老陈家的宝贝,全归我咯。”
陈平安不明所以,在一旁“呵呵”干笑两声。
沈滢哪能听不出爷爷的弦外之音,有些气恼地看着陈平安:“这是不是你家宝贝?这么不值钱,说送人就送人。”
沈老爷子也不点破,把陈平安那块玉塞进自己兜里:“行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明天去党校报到,好好学。有空就来家里吃饭。”
第二天清晨,陈平安提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中央x校报到。
中青班的学员,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县委书记,大多是各部委、省厅还有各大央国企里的厅级干部。
陈平安这个二十出头的市委副书记,在里面显得格外扎眼。
因此,他在学习期间格外低调谨慎,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查阅资料,研究国内外的经济形势和基层治理案例。
偶尔也会主动和班里的同学交流,探讨各地在产业转型和招商引资方面的经验。
这三个月里,陈平安过得极度充实,也结交了不少人脉资源。
学期临近尾声。
结业典礼前一天傍晚,陈平安在宿舍里整理带来的书籍和资料。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宿舍门口。
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两鬓微白。身上透着一股书卷气。
陈平安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x校的领导和授课教授里,没有这号人物。
“陈平安同志?”男人开口,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我是陈平安。您是?”陈平安瞳孔微张。
男人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进来。
刚进门,就把目光投在在书桌上那一摞翻的快起毛的经济学专着上。
“听人说,湘省有个年轻到令人发指的干部在中青班学习。”男人转过身,看着陈平安,“刚好在x校看望几个老同事,就顺便来见识下湘省的青年才俊。”
陈平安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几天前,内部参考消息刚刚公布了一份重要的人事调动通报。
陈平安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不自觉地端正了几分。
男人微笑着伸出右手:
“我叫任弘毅。过几天,我们湘省见。“
任弘毅,原中组部副部长。湘省新上任的省委书记。
陈平安有些局促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了上去。
没等他开口,任弘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多看了他几眼,转身离去。
陈平安在震惊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任弘毅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门口,他才想起连一句简单的问好都没说。
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头,他把手里的书籍放到一边,找到那份内参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任弘毅的履历很扎实,基层深耕多年,在经济建设领域成绩斐然。
这一次主政湘省,上面定是寄以厚望,要为湘省打开一番全新局面。
陈平安捏着那份薄薄的内参,心里好一番琢磨。
省委书记亲自登门,没有提前通知,没有随行人员,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 “过几天,我们湘省见”。
这哪里是顺路看望,分明是专程考察。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默默蓄力,却没想到,早已有人将目光,落在了他这个最年轻的市委副书记身上。
......
返回湘省前,陈平安再次去看望了沈老爷子。
多日不见,老爷子的气色越来越好。
他拉着陈平安走出院门,在大院里遛弯儿。
“这次回去,放手做事,不要有顾虑。”老爷子语气坚定,他看着陈平安,眼里流露的着长辈的慈爱,“但是官场一途,既是修人也要修心。旁人的助力,终究是有限的。脚下的路,要靠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
陈平安点点头,搀着老人的手在石阶上攀爬。
“任弘毅去找过你吧?他前段时间到家里来坐了会,我顺便提了提你。”
陈平安一脸震惊,“任书记是......?”
“别多想,小任之前在地方上做的不错,他去湘省,是我推荐的。”老爷子感受到陈平安的诧异,微笑着解释。
陈平安这才想起,老爷子之前是从中组部出来的。任弘毅算得上是他的老部下了。
从湘省到京城,眼前的老人早就给他铺好路,搭好了舞台。剩下的,就看他在云溪怎么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