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搀扶着李婷回到李元堂留下的别墅。
别墅本该要被查封,考虑到李婷的实际情况,相关部门暂时允许她住在此处。
屋内贴满了封条。
李元堂的遗像摆在客厅的电视柜上。
李婷看着眼前的景象,想起不久前家里还宾客盈门、笑语喧哗,如今......
一阵无力感袭来,她扶着茶几,靠在沙发上。那是李元堂经常坐的位置。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两腿紧紧屈起抵在胸前,双手环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忍不住抽咽着。
陈平安轻轻叹了口气,环视了下屋内,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一旁。
李婷红着眼,轻声道了句谢谢。
“李书记对云溪,还是有很大贡献的。很多人都念着他的好。”
陈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坐到她的身旁,低声说了一句。
李婷盯着陈平安的眼睛,凝视了几秒,眼泪又止不住地奔涌出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到陈平安怀里,嚎啕大哭。
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和防备,她哭的很撕心裂肺。
陈平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五味杂陈。
从根源上算,自己或许不是导致李元堂病发身故、李家破败的真正原因。
可他也算是加速这一切发生的推手。
心里多少有一些愧疚。
虽然两人在学校鲜有交集,但毕竟同学一场。如今她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陈平安心里很不好受。
良久,撕心裂肺的痛苦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一声比一声轻。
陈平安低头看去,只见她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就这么在他怀里,伴着细微的抽噎,沉沉睡了过去。
他苦笑着想抽出压在李婷身下,有些微微发酸的手臂,却被后者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进门的时候,因为酒后的燥热,二人并未打开空调。
在沙发上坐了这许久,酒醒了不少,陈平安也是忍不住打起了冷颤。
他尝试着唤醒李婷,后者在席间喝了不少,现在压根没有回应。
无奈之下,他只好顺势将他横抱起来,朝楼上的卧室走去。
将她安稳放在床上,陈平安细心地把房间的空调打开,转身准备离去。
李婷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能别走吗?陪陪我。”
陈平安听着她无助的哽咽声,心头一软,坐在了床边。
李婷的身躯迅速缠绕了上来。
一股浓烈的酒味,混合着女人的体香,扑在陈平安的脸上。
她咬上他的双唇,探出舌头,拼命索取。
陈平安脑子“嗡”的一声,她冰凉的双手搂在他的脖子上,却引得他一阵燥热。
原始的本能加上酒精的刺激,陈平安毫无抵抗之力,迅速沉沦。
一阵激烈的喘息过后,李婷背过身子,留给陈平安一个洁白光滑的背影。
......
陈平安靠在床头,脑海里全是刚才的场景。
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全程操控,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豆大的泪水,滴在他的肩膀,胸前,甚至还落到他的眼睛里,让他有些看不清她的模样。
此时背对着他的李婷,平复了许多,不再抽咽。
他伸出手,环抱到她的胸前,却被对方轻轻握住。
“你走吧。这两天我就走了,就不告别了。”
李婷的声音出奇的冷静,让陈平安有些恍惚。
他哑了哑嘴,什么都没说。
她把他的手按在胸前:“就当我在国内最后的念想了。刚好,我以前还暗恋你来着。”
说完,她“簌”地转过身来,胸前一片洁白,晃得陈平安有些失神。
李婷抱着他,轻吻了一下,又恋恋不舍地推开,“走吧,司机还在外面等你。我没事了。”
陈平安胸口一阵发闷。他赌气似地起身穿好衣服,临出门前顿了顿,“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上班时,陆可把市委办公室和组织部整理的《市管干部调整方案》和部分人员的《干部考察材料》放到陈平安面前。
陈平安微微有些意外,事件刚刚平息,这么快就要进行人事调整?
陆可把泡好的茶放在陈平安手边,笑呵呵地解释:“钟主任一大早就把这份材料给我了,特别叮嘱要您批示。”
陈平安瞬间明白,这应该是赵宏远授意的。
他在云溪当了这么多年的傀儡,好不容易腰杆挺直了,自然要在从人事上下手了。
拿给自己看,一是摆出姿态,再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反应。
陈平安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陆可。
后者一脸笑嘻嘻地,没有说话。
“你没跟钟主任提自己的事?”
“我是给您服务的,您没有指示,我就没有意见。”
“滑头!”陈平安白了他一眼,“有两点,你记一下。”
陈平安顿了顿,看向陆可。
后者赶紧拿出笔记本,端坐在陈平安面前。
“第一,你的组织关系,转到市委办公室。建议任办公室常务副主任。”
陆可眼眶一热,握笔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他低着头,尽量控制不让陈平安发现。
“第二,市交警大队的辅警匡进同志,在这次实践中有重大立功表现,建议给予匡进同志二等功表彰,在后续的招警考试中,加分、破格录取。”
“你把你的个人材料还有匡进的材料,整理一下,下班前给我。回头我去和赵书记议一下。”
陆可合上笔记本,将椅子归回原位,朝陈平安轻轻躬了躬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他再也克制不住,身体有些颤抖。
二级主任科员,在组织部坐了五年冷板凳。这才跟了陈书记几天,就要把自己放到市委办常务副主任这个正科级实职的位置上去。
以往回家,老婆嘴上不说什么,可语气态度上,多多少少能看出她是有些不满意的。
等正式任命下来,一定要把任命书摔在她脸上,让她睁眼好好看看。
想到这,他的嘴角不禁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