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转暖，戴军在省委x校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学习正式结束，回到云溪市。
按照惯例，他上班的第一天应该去拜访一把手。
戴军没有直接去市委书记潘正奇的办公室，而是转身走进了楼下陈平安的办公室。
陈平安正伏案批阅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喊了声进。
陆可推开门，身子侧到一边，把戴军让了进来。
“平安，够忙的。”戴军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陈平安笑着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戴哥，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党校的伙食不错，把你都养胖了。”
“天天除了上课就是看书，想不胖都难。”戴军在沙发上落座，接过陆可递来的热茶。
等陆可退出房间并带上门，戴军脸上的客套收敛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我这三个月是不是错过了好些精彩的事？”
陈平安坐在他对面，一脸的嫌弃：“你再不回来，我要去x校抢人了。”
戴军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按规矩该去书记那里汇报下。转头想想还是先来你这，你把云溪的情况给个透个底 。”
“煤炭产业转型是省里定了调子的，谁挡着这盘棋，谁就得下桌。赵宏远被李元堂遗留下来的烂摊子拖累了。新来的潘正奇书记，是楚明省长点将调过来的。”陈平安轻声说道。
戴军点了点头：“潘书记这个人，很有手腕。在政府办公厅的时候打过交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市委办的老钟点了。”
戴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两下。“皖系干部的老套路了。先抓人事，再抓财权。钟秀明是个老机关，就这么缴械了？”
“一把手要换大管家，谁也拦不住。潘正奇用钝刀子割肉，把钟秀明晾在一边。文件退回、会议上敲打，换做谁也受不了这种冷板凳。”陈平安语气平缓。
“钟秀明怎么打算的？”戴军问。
“他去找了杜市长。”陈平安直视戴军的眼睛，“我们商量了一下，顺水推舟，让他主动辞去市委办主任，平调到市政府担任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常委身份保留。”
戴军笑出声来，指着陈平安说道：“你这招偷梁换柱玩得漂亮。潘正奇想拔钉子，你反而把钉子砸得更深了。不仅保住了钟秀明的常委席位，还让他名正言顺地插手工业。”
“不光如此。”陈平安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戴军，自己也点上一根。“为了给潘正奇的人腾位置，杜市长在常委会上提出了增补常委的方案。把龙泉镇的书记鲁长明推了上去。潘正奇想换大管家，就得让鲁长明上。”
戴军吐出一口青烟，“你的人？”
“戴哥，我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尽说些让我犯错误的话。鲁书记在龙泉这几年干的不错，守住了底线。后面工业园的建设，要靠他挑担子，提一下话语权也重一些。”
两人正聊着，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市委组织部部长卢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陈书记，戴书记到了也不通知一下。”卢明笑容满面地迎上前，握住戴军的手。
戴军站起身，和卢明握了握手。“卢部长客气。我刚下车，顺道先来陈书记这里讨口茶喝。等下去潘书记那里报个到。”
卢明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陈平安，压低声音说道：“潘书记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上午省里批复了我们增设常委的申请报告，同意鲁长明同志增补为市委常委。”
陈平安弹烟灰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文件下发了？”
“下午就能走完流程。”卢明搓了搓手，“市委办主任的人选也定下来了，是潘书记从省政府办公厅带来的周通。这小伙子三十出头，做事雷厉风行，上午刚和钟市长交接完，就开始把市委办的几个科长叫过去训话了。”
戴军在一旁听着，插了一句：“新人新气象。周通这是在替领导立威。”
“立不立威我不管，别把手伸得太长就行。”陈平安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戴哥，你先去潘书记那里报到。晚上叫上杜市长、丁部长，找个地方给你接风洗尘。”
戴军拿起公文包，冲两人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卢明看着戴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回头对陈平安说：“后面潘书记可能还会做一些人事调整，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陈平安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潘正奇到云溪，就是奔着煤矿和工业园来的。接下来的交锋，才会真正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