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潘正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周通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本想借敲打管委会来树立权威,结果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陈平安根本没和他正面硬刚,只是轻轻拨弄了两下棋子,就借着省委和央企的手,把他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现在整个市委大院都在看他的笑话。新书记的三把火,烧了自己。
“通知所有常委,下午两点召开紧急常委会。”潘正奇睁开眼,语气决绝。既然输了,就得认罚,死扛到底只会连楚明一起得罪。
下午两点,市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诡异。陈平安坐在杜永兵旁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表情淡然。
鲁长明和钟秀明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潘正奇清了清嗓子,主动开了口。“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就近期的一些工作做个检讨。”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落针可闻。一把手主动做检讨,一般只在民主生活会上。在常委会上的检讨,属实罕见。
潘正奇没有避讳,直奔主题。“我到云溪时间短,对基层情况了解不够深入,在一些决策上犯了主观主义错误。督导办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规范工程建设,但在实际执行中,部分职能部门层层加码,矫枉过正,险些酿成融投集团撤资的严重后果。这不仅损害了云溪的营商环境,更影响了省里的能源战略大局。我作为一把手,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潘正奇的态度摆得很低。他深知,此时此刻只有退让,才能保住最后的体面。
“为了挽回影响,我提议,即日起撤销市重大项目建设督导工作领导小组。工业园的日常监管职权,全部交还给管委会。”潘正奇转头看向陈平安,“平安同志,前期你主导园区建设,成绩有目共睹。以后这副担子,还得你继续挑起来。市委绝不干涉管委会的正常运作。”
陈平安停下笔,抬起头。“潘书记言重了。督导办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马东同志领会文件精神不到位,执行方式过于粗暴。管委会以后的工作,依然需要市委的坚强领导。”
陈平安给了一个台阶。潘正奇顺坡下驴,脸色缓和了不少。
“平安同志说得对,个别干部的作风问题必须严肃整顿。”潘正奇话锋一转,语气凌厉。“住建局局长马东,大局意识淡薄,滥用职权,建议停职检查,交由市纪委介入调查。财政局长张大勇,配合项目建设不力,建议调整岗位。大家议一议吧。”
舍卒保车。潘正奇亲手把前几天刚向自己表忠心的两个局长推了出去,以此向陈平安和省里表态。
杜永兵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率先表态:“同意潘书记的提议。干部队伍作风建设必须常抓不懈。”
其他常委纷纷附和。短短半个小时,常委会顺利结束。
会后,陈平安和杜永兵并肩走在回政府大楼的走廊上。
杜永兵感慨地笑了笑:“潘正奇是个聪明人,拿得起放得下。马东和张大勇这下算是彻底凉了。以后在云溪,没人再敢拿管委会开刀了。”
陈平安目光平静:“他只是暂时蛰伏。不过这一仗打完,至少能为工业园争取一年的安稳发展期。等麦克的煤气化合成车间建起来,云溪的盘子就彻底稳了。”
云溪的权力格局,在这次无声的交锋后,再次回到了陈平安的节奏中。
......
顾盼的农产品物流园在市政府这边,流程走得很快,几乎是一路绿灯。
南郊的废弃化工厂旧址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有了前车之鉴,市里各个局委办对陈平安引进的项目一路绿灯。
发改委立项、国土局批地、环保局出具环评报告,所有手续在十五天内全部办结。
袁子强被陈平安按在现场,天天盯着施工进度,硬生生把一个省城衙内熬成了包工头。
周五上午,陈平安在办公室听取秦香的汇报。
“顾盼那丫头手笔真大。一期冷链仓储的钢结构昨天已经进场,从德国进口的冻干设备下个月就能到港。她还拉着龙泉镇的几个村干部,签了三千亩的果蔬定向收购协议。鲁长明高兴得合不拢嘴,说今年镇里的农民过年能吃顿肥肉了。”秦香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报表。
陈平安笑了笑。顾盼虽然外表软糯,但骨子里遗传了顾家人的经商天赋,做事雷厉风行。
“资金方面没出岔子吧?”陈平安问。
“万佳总部的首期两亿资金早就到市建行的专户了。”秦香抬起头,“不过有个事。钟市长昨天去南郊视察,提出想把铁路专线延伸两公里,直接连进物流园内部。这需要协调铁路局,市里出面力度不够。”
陈平安点头记录下来,“这事交给袁子强,让他找他爹出面协调。”
正说着,戴军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平安,看新闻了吗?”戴军把报纸放在办公桌上。
头版头条,一则人事任命赫然在目:邓振华同志任辽省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尘埃落定。邓振华正式跨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执掌东北重镇。
陈平安目光在报纸上停留了片刻,合上报纸。“预料之中的事。邓书记在那边担子不轻,东北的工业底子厚,但包袱也重。”
戴军在沙发上坐下,秦香给他倒了杯水。
“湘省的格局也要变了。省长要到站了,最近可能就有消息出来了。”戴军语气深沉。“楚省长这次大概会接常务副。”
陈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们做我们的事。云溪的经济指标上去了,老百姓口袋里有钱了,这就是最大的政治。谁来当这个省长、书记,都不能否定实实在在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