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舟车劳顿,纵然是陈平安心智坚定,也略显的有些扛不住。
石勇安排人去盯梢贺志强。沈滢和邓泽回省城,沈婕纾打电话过来,晚点从京城飞湘省。
陈平安随秦香准备返回了她在云溪的住处。
回去的车里,只剩下秦香和陈平安两人。
秦香彻底卸下了防备,手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地哽咽:“等事情查清楚了,我辞职跟你去辽省。去沈总那边的公司,随便找个差事干。”
陈平安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提出反对。
他明白秦香这次是真的寒了心。
“那就去辽省,也省的我担心。”
“这次回来,怎么没看见戴书记?”陈平安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经意地问道。
“好像是省厅有个什么案子,需要他协助。我也有快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公安厅的案子,自然是保密极高。陈平安没有继续问下去。
陈平安闭上眼睛,心里仔细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所有的事情看似有关联,可逻辑又不是特别的通顺。
体制内的人,谁能不知道丁荣华和沈婕纾的背景。何必为了几两碎银,去开罪这俩人。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陈平安掏出来看了一下,一条境外短信。
他把它默认为骚扰信息,没点开直接删除。
刚想把手机放回口袋,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湘省的号码,后面几位数字他记得,是任弘毅办公室的座机。
他停顿了片刻,接起了电话,那头传来任弘毅威严又低沉的声音:
“回湘省了,不知道来家里坐坐?”
陈平安轻声道:“带着任务来的。本打算把云溪的事情处理好,就去省城拜访您的。”
“放屁。”任弘毅在陈平安面前,从来没有省委书记的架子,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你当我这个省委书记是吃干饭的?云溪新材料公司和你什么关系,还用你亲自去对接?婕纾和麦克不都已经到奉城了,哪里还有什么技术对接?”陈平安一时语塞。任弘毅接着说道:“秦香的事情,省纪委已经有了定论,相关人员也得到处理。没事别在那边待着了,到省城来看看我和周书记。我现在还是湘省省委书记,真有什么事我能不管?”
“任书记,贺志强打云溪煤矿的主意。如果不加以制止,云溪煤产业的改革,又要走回之前的老路。”
“你放心,他动不了。别把贺云舟想的那么不堪。他是老贺家重点培养的人,不会那么糊涂,干完这一届,他就要往上一步了。明面上他们都是皖系干部,可贺云舟,和贺志强不是一路人。”
陈平安还想争辩什么,任弘毅带着不容质疑的的声音又传过来,“你现在出发,到家里来。我和周书记等你吃晚饭。”
陈平安一脸苦笑地看着秦香,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好吧,不过我不是一个人。您得多备一双筷子。”
任弘毅以为陈平安说的是张丹,也没多想。爽朗地笑着,“赶紧出发,周书记家里有两瓶好酒,平时他也不喝,晚上帮他消灭了。”
看着陈平安挂掉电话,秦香打了把方向盘,朝高速方向开去。
“任书记说贺云舟可以相信。”陈平安轻声道,“那就是贺志强自己的主意。”
秦香没有说话,既然打定主意不干了。管他是谁的主意。
两人到了省城,先找了家茶叶店,陈平安下车买了两盒精品龙井。
看看时间还早,索性在省委家属院附近找了家酒店,休息一下。
自打从云溪调走,两人还没有单独相处过。
从京城到辽省,一晃又快一年了。
秦香依偎在陈平安怀里,后者贪婪地汲嗅着她身上久违的味道。
“姐,委屈你了。”陈平安抚着她的后背,喃喃道。
秦香没有说话,右手在他的胸前轻轻摩挲着,眼里的泪珠却像断线的风筝,一滴滴砸在他的衣襟上。
久别的思念与近日来受到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她将脸埋得更深,死死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闷声压抑地啜泣。
连日来的煎熬、隐忍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陈平安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肩头,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都过去了,”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嗓音沉缓又温柔,“有我在,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秦香在陈平安的怀,随着后背上的阵阵轻抚,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
不一会的功夫,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陈平安有些心疼地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女人,探出手拉起被子帮她盖上。
手机在外衣口袋里又传来一声轻响,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秦香睡的很沉。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境外号码。
刚把手机调成震动,删除了垃圾短信,手机屏幕上又蹦出一条信息。
同样的境外号码。
陈平安心里一阵暗骂,该死的移动,哪来的那么多骚扰信息。
忍不住好奇,他点开了信息。
“赶紧离开!”
四个字,陈平安浑身一激灵。
不是骚扰信息?
陈平安思索了片刻,决定回拨过去。
拨通电话,里面传来的却是语音提示:没有开通国际长途。
陈平安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也没有亲友在境外,哪里会去开通这个功能。
他打开短信页面,尝试着回了条消息:你是谁?
很快就收到回复:平安,赶紧离开云溪。
这一次,让他更加警觉起来。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在云溪,让他赶紧离开。
这不是骚扰短信,是有人在向他示警。
他紧接着连续给对面发了好几条信息,却再也没有收到回复。
太诡异了?
陈平安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一遍,自己好像并没有认识的人在国外啊。唯一认识的外国人麦克,现在已经顺利入籍。更何况,麦克现在人在辽省,不可能在境外给他发消息。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