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记。对不起,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让您受惊了。”侯平跟着陈平安到了办公室,略显紧张地站在办公桌前。
陈平安强压着心中的那股无名火,面无表情表情地指了指沙发:“坐下说。今天这个事,来龙去脉给我仔细讲一遍。”
说完,掏出烟盒给侯平扔了一根。
陈平安刚到铁西,侯平虽然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年轻区委书记的传闻,对他的雷厉风行也有所了解。
可真正站在面前时,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陈平安带给他的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接过烟,侯平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沙发上。
“陈书记。这对夫妇是老抚钢厂的工人,前几天来过一次。我让他们先去信访局登记反映情况。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他们又来区里闹。”
“他们嘴里说的冤屈,是什么情况?”
侯平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又冒了出来:“这......”
“照实说。”陈平安的语气冰冷的吓人。
侯平挣扎了半天,见陈平安一副要管到底的样子,索性把心一横,咬牙说了下去:“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好像牵扯到市里的领导......”
随着侯平的叙述,陈平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桩骇人听闻的案子,展现在他面前。
这对夫妇是抚钢的工人,在陈平安到辽省前就双双下岗,每个月从厂里领点微薄的生活费。
他们的女儿刚高中毕业,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就没有继续上学,在铁西区皇朝夜总会当服务员。
上个月有一天上夜班,天快亮了还没回家,老两口到皇朝夜总会去找女儿,结果被告知女儿在医院抢救。
老人又到医院去找,看到女儿的那一瞬间,两人几乎都崩溃了。
医院的伤情诊断,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全身大面积淤伤、多处肋骨骨折、左小臂骨折、面颊骨骨折、颅骨骨折,下体撕裂大出血,遭受过暴力性侵。
......
夫妇俩报警后,警察到夜总会调取监控,却被告知监控坏了正在维修。
对夜总会工作人员的调查也频频受阻,所有人对整件事都三缄其口,一问三不知。
后来老人接到了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有个女人,匆忙说了几句,告诉他们女儿是被副市长吴诚的儿子害的......
“砰!”陈平安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侯平被吓的差点从沙发上跌落下来。
“那个女孩呢?怎么不自己出来指认凶手?”
侯平轻轻叹了口气:“人还在医院,昏迷一个多月了。老两口也是没办法了,估计孩子的医疗费都没凑够。”
陈平安想起了昨晚保洁阿姨把手机交还给邓泽,又转身拒绝酬金的场景。
一个如此贫困的家庭,又遭此大难。
面对这么大一笔意外之财,仍能不为所动。
从昨晚开始,他的胸口就感觉憋了一口气。今天到区里,又遇上这事。这口气压的越来越重。这时,袁子强推开门,两位老人颤颤巍巍地跟在袁子强身后,走了进来。
陈平安连忙站了起来,“叔叔阿姨,你们先到袁主任的办公室坐会。我这边马上忙完,就过来找你们。”
等到几人出去,关上了大门,陈平安这才转身,朝着侯平冷冷地说道:“先把信访局局长叫过来!”
接到侯副区长的电话,信访局局长刘斌一刻也不敢耽搁,不到十分钟,就满头大汗地赶到陈平安办公室。
“抚钢那对夫妇的事,你们是怎么处理的?”陈平安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斌看了侯平一眼,有些心虚地笑声回答:“填了表,做了登记。公安局那边说案子还在调查,所以......”
“所以你们就看着不管?所以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病房里那个女孩儿,没钱医治?”
陈平安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刘斌面前来回走了几步:“案子还在调查,这就是你的回复?这就是你对人民群众的交待?你这是渎职!”
陈平安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语气也一句比一句严厉。
刘斌被陈平安几句话,吓的瑟瑟发抖,忍不住朝侯平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后者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检讨”的嘴型。
刘斌马上会意,连忙躬着身子低声说道:“陈书记,是我工作不仔细,我检讨。我这就回去和公安局那边沟通,先把孩子的医疗费想办法解决了。”
陈平安摆了摆手,“你去吧。写一份深刻的检查,等候处理!”
说完,他掏出手机,给徐忠拨了过去:“老徐,你去医院帮我给一个病人存十万块钱。”
他看向刘斌:“女孩儿在哪个医院?叫什么?”
“在二医院,冯娟。”
“二医院,冯娟。不要留名,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陈平安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先走吧,回去抓紧落实。”
等刘斌离开,侯平见陈平安的情绪平复了些,这才走近陈平安,轻声说道:“陈书记,这件事牵扯到吴市长的公子,下面的人也很为难。”
“为难?”陈平安一脸嘲讽,“谁的儿子也不能草菅人命!”
侯平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不敢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