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泽当然不敢当着沈滢的面点姑娘，哪怕是演戏，他也不干。
乔乔见邓泽犹豫闪躲的眼神，心道看这轻车熟路的架势，应该不是新手，难道是没看上？
她搂着邓泽的胳膊，一副“我懂你”的意思，抬手挥了挥，屋里站满了的姑娘瞬间退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十几个女孩走了进来。
邓泽知道面前的这些女孩就是今天晚上的目标，可沈滢在旁边，又不方便施展开。
他紧锁着眉头，暗自琢磨该怎么打开这个僵局。
乔乔见邓泽的脸色不对，旁边两位三人也没人说话，又挥了挥手。
第三批女孩进来时，乔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凑到邓泽耳边：“大哥，你眼光也太高了，我手下就这些人了，再换下去，我就要亲自上场了。”
邓泽抿嘴笑了下，和乔乔碰了一杯。
仰头喝酒的时候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手里把玩着杯子，眼里带着审视：“这场子里的姑娘都归你管？”
乔乔有些警惕：“归我管啊，怎么了？”
“那就你了。”邓泽摆了摆手，让女孩们都出门，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拍在茶几上。
乔乔看着桌上的钱，这么厚一叠，怎么也得上万了，她眼里升起一股贪婪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们有事。要账还是单纯找人？不过先说好，这场子背景很深，别在场子里闹事。”
乔乔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站在大门旁边的服务员支了出去。又走回来拿起茶几上的钞票，插进内衣里。
邓泽笑呵呵地看着她：“拿了钱，可得跟我说实话。”
“那也分什么事。我可不想惹麻烦。”
乔乔指了指坐在对面角落的沈滢，“那个是你姐姐还是妹妹？要是抓奸，可别在场子里闹。”
沈滢听见乔乔的话，有些生气：“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这还用看？哪个大老爷们长你这样，身上还有那么浓的祖玛珑香水味。”
沈滢有些沮丧：“我还以为，装的挺像。”
乔乔忍不住捂嘴大笑。
邓泽抬手打断了她：“我们来找个人。”
“谁啊？”
“冯娟。”
这个名字一出口，乔乔瞬间变了脸。
然而只是一瞬，她马上调整过来，强装着镇静：“我们这地方哪有用真名的。我手底下的女孩，都是叫思思、敏敏之类的。都是花名。”
沈滢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她是服务员。就叫这个名字。你不认识？”
乔乔有些尴尬地伸手从内衣里掏出钞票，放回茶几上：“我真不认识。有钱我还不想挣的吗？”
“几位，真别为难我。我就是带姑娘喝酒的。”
邓泽没去拿钱，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他不是警察，也不懂审人那套。但他能看出来，这个叫的乔乔女人，绝对知道什么。
沈滢盯着乔乔：“你紧张啥，又没人逼你。”
乔乔笑了一下：“美女，你跑夜总会里女扮男装，旁边这两位大哥进来半天了，不喝酒不说话，一看就是狠人。我哪知道你们是干啥的，能不害怕吗？”
沈滢把帽檐往上一推，“我们就是想搞清楚那天的真相，想帮冯娟。”
乔乔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说了，不认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门外传来服务员路过的脚步声，乔乔忽然站起身，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娇媚：“几位哥哥今天看不上姑娘，那我也没办法。酒水给你们打八折，算我招待不周。”
她说着，拿起茶几上的钱，塞回邓泽怀里。
邓泽皱了皱眉。
乔乔弯腰靠近他，像是在撒娇，声音压得极低：“别问了，一会惹来别人，你们要有麻烦的。”
说完，她从胸口摸出一张名片，塞进邓泽手心。
“下次再来玩，找我可以打折。”
她转身往外走去，顺手关上了门。
沈滢一下站起来，脸上满是不忿：“这人还有没有点良知。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邓泽低头看着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和乔乔两个字。
“滢姐。”邓泽把名片揣进口袋，“良知这玩意儿，在这种地方，没用。”
“走。”她咬了咬牙，“这事没完，回头查查这女的。”
几人出了包间，乔乔已经不见了。走廊里灯光晃眼，几个服务员低着头，像什么都没看见。
出了皇朝，甘云第一时间扫了一眼四周。
阴影里有人轻轻点了下头。
高远山的人还在。
邓泽坐进车里，把名片拿出来看了一遍，掏出电话拨给高远山。
“高书记，让你失望了，没问出来。”
高远山听见他的声音，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也是稍微松了口气。
起码邓泽他们没事，也没有打草惊蛇。
“没关系。你们没惹上麻烦就好。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
第二天，陈平安几乎没有离开办公室。
从上午开始，班子成员一个接一个进来。
副书记、常务副区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纪委书记，最后是几个分管副区长。
谈话内容不复杂。
陈平安把在老干局和袁子强在棚改办遇到的几个比较突出的问题，抛了出来。
他心里清楚，刚来就想要把所有的人都拧成一股绳，不现实。
也没打算一上来就搞的人人自危。
水至清则无鱼。
一些老习惯，一些小问题，只要没碰底线，都是轻轻带过。
他现在要看的，是铁西的这些主要领导，对待问题的态度和行动力。
西屋的时候，赵立新走了进来。
赵立新明显比前几天更谨慎。坐下后，他没有先说话，而是把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陈书记，这两天区政府把最近的主要工作整理了一下，您过目。”
陈平安翻了两页，点了点头：“赵区长辛苦了。”
赵立新笑了笑：“辛苦倒没有。铁西的老厂多，历史包袱重。关键的问题上，还得请您把方向。”
陈平安把材料合上：“我准备这两天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正好你来了。我们讨论下会议的几个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