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忍住内心巨大的震撼,稳步带着陈平安和沈滢走到了邓振华和那位所在的小厅。
推门进去的瞬间,邓振华扭头看了过来,他微笑着朝陈平安招了招手。
邓振华的旁边,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满头的黑发,发根处隐隐有些银色,明显是一头白发,染过之后新长出来的。
黑发衬托的老人显的年轻了许多,就连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浅了不少。
陈平安看着这位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的人物,大脑里一片空白,手心里的汗水又冒出来许多。
沈滢感觉到陈平安的变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老者正好看见沈滢和陈平安手牵着手。他嘴角微动,朝沈滢微笑着招了招手:“滢滢,过来坐我旁边。”
沈滢也发现此时握着陈平安的手有些不合适,赶紧松开,乖巧地走到老者旁边坐了下来。
老者转过头看向陈平安,声音依旧慈祥却透着威严:“这位就是振华同志和沈老一直夸赞的陈平安同志吧,确实年轻,你很不错啊。”
陈平安努力让自己如沈滢所说,把老者想象成一个慈祥的老头,可那股发自心底的敬畏却无法掩盖。
他赶紧小跑着到老者面前,躬身向前,握住老者递过来的右手,“小子是陈平安,您谬赞了。”
老者的手很温暖。虽然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陈平安从头到脚,热血沸腾,唯独一双手是冰凉的。
老者感受到陈平安紧张的情绪,微微笑着说:“你在怀安搞了个磷化工产业园,又到云溪搞了个煤化工产业园。现在在振华同志手底下,把辽省的产业改革,搞的有声有色。不错!你这个年轻人,很有开拓精神!”
“感谢您的肯定,今后的工作我一定更加努力。”陈平安激动的有些口齿不清,满脑子的表决心拿态度的豪言壮语,一句都说不出来。
其实在这位的面前,任何的大话空话,都没什么用,反而会给他减分。
倒是陈平安这句平淡的有些可笑的话,让老者心里对他更加赞赏。
柳青拿了两个空酒杯,倒满酒,放到陈平安和沈滢手里。
老者笑呵呵地端起酒杯,“早就想见见你,今天借着振华同志家里的喜事,也算是达成心愿了。”
陈平安和沈滢一左一右站在老者旁边,杯子放的很低,等老者和邓振华抿了一口后,二人仰头一饮而尽。
邓振华拍了拍陈平安,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
接下来,老者没有单独对陈平安说什么,而是接着听他们进屋之前,邓振华没做完的,对辽省的整体工作汇报。
陈平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尽管老者和邓振华之间的措施十分的讲究,陈平安也是听的暗自心惊。
这里的每一句话,拿出去都能引起一阵不小的震动。
特别在孟氏的这件事上,老者颇有深意地点了陈平安一句:“识大体,有格局。维护了振兴东北的大好局面,又稳定了市场经济不受影响。”
老者在振兴东北的规划上,对邓振华提出了好几个比较尖锐的问题,邓振华准备的很充分,很迅速地做出了回应,句句切中要害,又句句落到实处。
邓振华的从容不迫,也间接地影响到陈平安的心态。
他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拘谨。
“很好。”老者微微颔首,“振兴东北是国之大计,徐徐图之是最稳妥的。”
“平安同志,”老者突然对陈平安发问:“我听说你刚到辽省时还引起了个外交事件?说说你对我国与犬国之间的外交关系的看法。”
“这......”陈平安没想到老者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竟然无从开口:“这种国家大事,岂是小子能胡乱评说的。”
老者哈哈大笑:“别拘束,你不想谈国家大事,那就谈谈资源,谈谈经济吧,这个你在行。”
陈平安斟酌了一番,好好整理了下思路,不紧不慢地说道:“经贸上互补,资源上守底线。犬国是一个资源极缺的国家,近百年来一直对我国丰富的矿产资源虎视眈眈。特别是稀土、铀矿。东北的煤和石油,他们也觊觎已久。在重要的战略资源不能让步。”
“嗯。”老者点了点头,陈平安这番话也算中规中矩,但是态度是正确的:“平安同志看问题还算深刻,来日方长,人总要成长的,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说的更深更详细一点。”
接下来邓泽两口子要过来给老者敬酒,邓振华示意柳青把陈平安带了出去,沈滢却被老者留在了身边。
走到门外,陈平安长长吐了一口气,脚下一阵虚软,踉跄了几步。
柳青抿嘴一笑:“我还以为你小子是孙猴子变的呢,见到玉皇大帝也不害怕。”
陈平安摇头苦笑:“我后背都湿透了。柳秘书长,我刚才没说错话吧,那位会不会不高兴?”
柳青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陈平安的后背:“这才符合你的年纪。x的,你的表现让我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陈平安一阵错愕,省委常委、秘书长,爆粗口?
“表现的还不错,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出类拔萃了。”
陈平安苦笑着摇了摇头,还出类拔萃,刚才说了些什么话自己都忘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宴会厅,坐在座位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一桌人都喝的差不多了,郑刚张罗着要进行下一场时,陈平安才稍微缓过来一口气。
邓泽和彭嘉卉也从小厅出来了,跑到陈平安这一桌,“平安哥,都不准走,我安排下一场。”
陈平安皱着眉,用手指了指外面,“那位还在呢,你我这身份,合适吗?”
邓泽“嘿嘿”一笑:“今天特殊,我老头特批了。没事!”
张丹拉了拉陈平安的手:“你去吧,陪邓泽玩的开心点,让徐忠先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