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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和沈滢从省委出来,直接去了沈婕纾入住的酒店。

路上,沈滢撅着嘴有些不满:“把你调回京城,为什么不同意?”

陈平安呵呵一笑:“理由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沈滢皱了皱眉:“邓振华那个老狐狸,一开始就没真心想带你走。”

陈平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沈滢一番,这丫头经过这一番变故,倒是成熟了不少。

人情似纸张张薄。这世上,哪还有人像沈老爷子一样,这么全心全意不计代价地为他铺路。

“邓叔叔能主动提出来,说明他的心意在这里。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像爷爷一样。”

他一脸正色地看着沈滢,轻声说道:“滢滢,你以后不能像从前一样任性了。”

沈滢眼眶一红,她明白陈平安的意思。爷爷不在了,就算那些叔叔辈念着爷爷的旧情,那也是有限度的。

“哎呀!”沈滢一拍大腿,“刚才忘记跟邓老头说把我调来辽省的事了。”

陈平安不由得翻了一顿白眼。

沈婕纾和麦克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有了孟辛窃取云溪新材料的技术包的先例。

沈婕纾把所有的专利授权全部收回,由麦克亲自整理,申报国家关键技术清单。

包括煤基改油基的技术,云溪新材料已经从技术清单上除名,这次正好能一并申报。

这也是陈平安过来的目的之一,看看麦克的资料整理的进度如何。

另外,他打算让沈婕纾夫妻俩一起搬到别墅去,那么大的房子,现在就他和张小强,还有保姆三个人住,属实有些浪费。

沈婕纾听完陈平安的提议,没有拒绝。她早就把陈平安当成了自家的子侄。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方便。

最重要的是,石化项目推进的关键时期,住在一起,遇到事也方便沟通。

沈婕纾和麦克当天就搬进了陈平安的别墅,住到了张卫东夫妇之前的房间。

......

第二天,陈平安如往日一般正常到区里上班。

区政府大楼如往常一样平静 ,陈平安从车上下来,背着双肩包顺着楼梯上楼。

那样子一点都不像区委书记,倒是像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他微笑着和从身边经过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完全看不出家里刚刚遭遇了变故。

到了三楼,刚从楼梯处拐过弯来,陈平安就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回湘省时,他给袁子强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叮嘱他带袁立兴在奉城好好玩几天。

而袁子强之前给他选了几个秘书,陈平安用着都觉得不顺手,一直没有定下来人选。

现在袁子强不在,他办公室反而没人接待。

是得抓紧把秘书定下来了。陈平安在心里嘀咕。

他不紧不慢地朝办公室走去,站在门口的俩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陈平安正慢步走了过来。

两人赶紧一溜小跑,其中一人边跑边喊道:“陈书记,可算等到您了。”

陈平安看着眼前的两副生面孔,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们是......?”

领头的那个微微胖一些的中年男人连忙开口道:“陈书记,我是咱们区下面果酒厂的厂长,这位是我们厂里的会计。”

“口口香?”陈平安记得这个酒厂的名字。

刚来辽省那会,和张丹徐忠他们出去吃烧烤,张丹最爱喝这个牌子的山楂果酒。

就是这个品牌的名字有点太......

中年男人见陈平安说出酒厂名字,赶紧点头称是。

陈平安带着两人朝办公室走去,掏出钥匙打开门,把两人请了进去。

“找我有什么事?”陈平安把两人让到沙发上坐下,给他们倒了杯水,开口问道。

“这个......我们......”中年男人一时激动,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会计见状,连忙接过话来:“陈书记,我们厂半年多发不出来工资了。”

陈平安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半年多发不出工资?

奉城老工业区里,停产半停产的企业不少,陈平安不是不知道。可工资拖到半年以上,厂长和会计直接堵到他办公室门口,这还是头一次。

“区里没给你们协调过?”陈平安问道。

中年男人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了,赶紧说道:“协调过好几回了。经贸局去过,财政那边也找过,可都说厂子是自负盈亏,区里也没办法。”一旁会计把怀里的公文包放到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沓材料。

“陈书记,这是我们厂近三年的账,这是欠职工工资的明细,还有银行贷款、原料款、社保欠缴情况。”

陈平安接过来,没有急着翻看。

“你们厂现在还有多少人?”

“在册职工一百八十六人,实际还在厂里的,一百一十人。”

“生产呢?我记得喝过你们厂生产的山楂酒,口味还可以啊,怎么会是这种经营状况?”

“山楂酒、青梅酒是我们厂的主打产品,一直以来销量都还可以。但是近几年不知道怎么搞的,销量一直上不去,原材料又跟着涨价......”

陈平安翻开账本,看了几页。

“你们找我,是想让区里拨钱发工资?”陈平安问。

中年男人有些迟疑。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会计,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要是陈书记您能帮着想想办法解决一部分,当然是最好的。厂里的这些老职工,都是拖家带口的,一家老小指望着厂里这点微薄的工资度日。厂子经营成这样,我这个厂长实在是没脸在厂里待下去了。”

“陈书记,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他抬头看着陈平安,情绪有些激动,“我们厂原来也是红火过的,口口香在奉城周边谁不知道?只是我刚接手的时候就已经是个烂摊子,前面的销售做的一塌糊涂,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陈平安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的中年男人:“怎么称呼你?”

中年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没跟书记自我介绍,赶紧开口:“陈书记,我叫王明权,这是孙会计。我们俩都是接的父辈的班到的厂里工作的,算是厂里的第二代子弟。”

陈平安点了点头,口口香酒厂建厂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也算是有些历史了。

这个酒厂虽然规模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最重要的是它关系到一百多户家庭的生计。

“这样吧。”陈平安向王明权了解了酒厂的具体情况后,轻轻说道:“这两天我抽个时间,去你们厂里做个调研,实地看下厂子的情况。毕竟光靠财政上的一些微薄的补贴,解决不了实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