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滢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桌上的其他人,她和丁荣华一左一右坐在陈平安旁边,心思全在旁边这个男人身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巴图明显就是给你设了个局,你还给她好脸。”沈滢给陈平安盛了一碗汤,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陈平安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我一个市长,有必要跟他们去计较吗?”
沈滢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堂堂一市之长,去为难治下的一个企业老板,传出去确实不怎么好听。
“对面这几个,看着都不怎么顺眼。菜也不好吃。”沈滢噘着嘴,嘟囔了几句。
这句话丁荣华听见了,也凑了过来:“我也觉得不好吃,要不咱们撤?平安这家伙手艺不错,你忘了在云溪的时候,他做的那几个菜,啧啧......”
“姐,你这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这么一大桌子菜,还找不出合你俩口味的?”陈平安一脸的哀怨,谁家好人大晚上的放着饭店的酒席不吃,非要回家自己做。
“走,臭娘们儿。你这话对我胃口。”沈滢也是风风火火,说走就要走。
陈平安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女人,正准备起身跟对面几个正喝的兴起的人告辞。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包间的大门被推开。一群人端着酒杯,快步走了进来。
领头的扫了一圈屋内,很快便锁定了巩义的位置,立马堆满了笑容,朝巩义走了过去。
“巩厅长,听说您到翰宁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代表市政府,过来给您敬一杯酒。”
陈平安听见“市政府”三个字,眉头轻轻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看了一眼。
为首的是政府副秘书长巴特尔,后面陆续跟上来的几个人,叫不上名字,应该是下面局里的几个副职。不过,在队伍的最后,他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下午刚在他的办公室出现过:徐平平。
徐平平几乎是在陈平安看向她的瞬间,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市长大人。
视线接触的刹那,徐平平的嘴张成了o型,她下意识地就要喊出来。
陈平安赶紧扔给她一个眼神,摇了摇头。
徐平平连忙伸出手捂住嘴巴。这个人太坏了。整桌子的人,就数他级别最高,可偏偏就坐在背靠门的角落。谁能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角落,藏着翰宁市的市长。
不过她同时也幸灾乐祸起来,巴特尔这个恶心的家伙,要倒霉了。
她庆幸自己临时起意,接受了巴特尔的邀请,参加了今天这个饭局。
一方面,她能亲眼见到巴特尔是怎么倒霉的。另一方面......
女人的小心思。
坐在次位的巩义洋洋自得起来。巴特尔在翰宁市政府这边比较活跃,省里的关系也很深。巩义自然认识他。
一个市政府的副秘书长,进来后没有先去市长面前报到,倒是端着酒杯给自己敬酒。
这说明在翰宁本地干部眼里,他这个省里下来的副厅长,分量比那个空有其名的代市长重得多!
巩义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先是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对面,笑呵呵地握住巴特尔的手:“我到翰宁办点私事,怎么好给地方上的同志们添麻烦。”
说完端着杯子,和巴特尔带来的人依次碰了一下,仰头喝掉。
和巩义隔了一个位置的巴图,此时额头上全是冷汗,在心里暗道“不好”。
是他告诉巴特尔,文旅厅的巩副厅长在这里,但是并没有说陈平安也会来。。
他的算盘打的挺好。
把陈平安请过来,看在丁荣华和巩义的面子上,他心里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当场掀了桌子,肯定会稳稳当当坐下来喝酒。
如果提前告诉巴特尔,陈平安也在场,这位副秘书长肯定不敢过来。
工作日晚上喝酒,还跑到市长面前晃悠,巴特尔不是傻子,不可能往枪口上撞。
可要是他刚好过来,撞见了陈平安和自己坐在一起喝酒,那味道就不一样了。
过了今晚,翰宁全城都会传遍,新来的陈市长是他巴图的座上宾。
毕竟现场这么多人,保不齐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自己安排人放点风声出去。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好不容易才把尴尬的气氛缓和过来,巴特尔又跟个瞎子一样,进门就冲着巩义贴了上来。根本就没发现旁边坐着政府一把手。
他妈的,眼睛没用你去捐了行不行,别害我!
巴图朝巴特尔一个劲地使眼色,可后者当真像个瞎子一样。和巩义碰完杯,他刚想走个过场,把在座的客人都敬一圈,毕竟能和巴图坐在一个桌上的,都不是凡人。
就在他给自己倒酒的时候,一眼瞥见了旁边的丁荣华。
屋里的暖气开的够足,丁荣华脱了厚厚的羽绒服,身上只穿了一件打底的紧身绒衣,浑身的线条勾勒的玲珑有致。
丁荣华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虽然年纪不小了,可平时很注重保养的她,略施粉黛,精致的脸蛋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的温婉,另有一番风味。
这顿时让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巴特尔,浑身一阵灼热,一双眼睛钉在丁荣华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巴图的这种酒局他参加过无数次,每次都会带一些不同的美女过来暖场。
说是搞服务,实际就是来陪酒。
要是桌上哪个领导看对眼了,饭后直接带上楼过夜也不是没有过。
他以为,丁荣华是巴图安排的陪酒美女。
此刻的他,早已经把敬酒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他拉开丁荣华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同时朝一起过来的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边陪巩厅长好好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