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了撇嘴,犹豫片刻后,突然提高了音量,一声厉喝打破了僵局:
“行了,一个个喝多了嘴就没把门的?”
“满脑子都是要把自家闺女往外推?”
有人接话:“李胜利本事是大,可时代变了。
咱们得问问姑娘愿不愿意。”
“也得问问小伙子怎么想。”
贺文强被点名,脸色一沉:“老贺,你搞什么内部定亲?谁给你的权利?”
酒劲上头,话都飘了。
屋里瞬间安静,没人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首长的声音缓了下来。
“你们一个个跟护犊子似的,至于吗?”
“我也有个女儿,我发表意见了吗?”
他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前阵子,淑敏还跟胜利一起吃过饭呢。”
“按贺文强的逻辑,这胜利早就是我乘龙快婿了。”
“瞎扯。”
“现在讲究婚姻自由,长辈别插手太多。”
“让他们自己去选,去处。”
李胜利心里咯噔一下。
林淑敏?
原来她是老首长千金!
身份摆在那儿,肯定不一般。
要是真成了他家女婿,压力绝对不小。
万一冒出几个背景硬的情敌,这局怎么破?
不过,怕什么?
手里握着猎人系统,背后还有师父撑腰。
在四九城混,迟早能站稳脚跟。
众人愣住。
这才回过味来。
贺文强暗自咋舌。
姜还是老的辣。
原来早就见过面了,怪不得一直闭口不谈。
他不敢反驳,只能赔笑:
“首长说得对。”
“我家丫头和胜利的事,还得看他们自己怎么发展。”
“今天就是认识个脸熟。”
“以后怎么走,让他们自己做主。”
禽满四合院内,气氛有些微妙。
傻柱那头野猪处理完毕,切分好的鲜肉挂了出来。
雨水帮着招呼,伍彩华在一旁打下手,几人围坐吃罢一顿便饭,紧接着又投入了忙碌。
猪肉去得极快,几乎见底。
这回的消息传得飞快,不仅院里外院的邻居闻风而动,连隔壁大杂院的人都跑过来抢购。
原本有三头野猪,现下只剩两头库存。
能多卖一份是一份,傻柱没打算藏着掖着。
只是这买卖,他是有选择性的。
许家那一大家子,包括许大茂、贾张氏,还有那位德高望重的大爷,一个都没落。
不管旁人怎么软磨硬泡,嘴皮子磨破了皮,傻柱就是咬死牙关不松口。
一大爷为此特意登门拜访,好话说了无数遍,结果依旧碰了一鼻子灰。
其实道理简单得很。
这猪若是傻柱自家养的,哪怕倒贴钱也乐得给大爷送过去。
但问题在于,这资源是刘胜利给的,规矩也是刘胜利定的。
“一大爷,您还是回吧。”
傻柱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语气却十分坚定。
“这肉真不能给您。”
“您跟胜利之间那点隔阂,我清楚得很,这肉卖了,那就是砸兄弟的牌子。”
“换做是我,肯定第一时间给您留最好的,毕竟您对我向来照顾有加。”
一大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傻柱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呀,真是轴!一点灵通都不通!”
“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又能查出来?”
傻柱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那能一样吗?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要是背地里坑了兄弟,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一旦让胜利知道了,咱俩这交情也就到头了。”
一大爷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我看你就是被胜利带偏了!”
“他那算哪门子好心?分明就是想让你免费给他当苦力!”
傻柱眉头一皱,神色中透出几分不悦。
“一大爷,这话您可不能说得太难听。”
“怎么能说是被带坏呢?胜利这人品性不坏。”
“帮衬自家兄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在他眼里这叫信任,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别有用心?”
这话听着真让人心里发烫。
能跟李胜利这种人物称兄道弟,简直是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旁人眼里,李胜利就是活神仙,能让死人翻生,这本事太邪乎。
有人嘀咕: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随便抓个路人来使唤?非要盯着咱们这一亩三分地?
许大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
“人家李胜利想干活,还轮得到您指手画脚?”
易中海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那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呀,真是朽木不可雕。”
“早晚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短视付出代价。”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决绝。
许大茂没急着走。
他眯着眼,瞅准易中海离开的时机,脚下步子迈得轻飘飘的,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一路尾随,直到易中海家门口的门槛前。
许大茂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一开口就把话头抛了过去:
“一大爷,有个发财的门道,我第一个想到您。”
易中海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说。”
许大茂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凑近:
“前院那个赵满仓,最近发了笔横财。”
“他家囤了一大堆野猪肉,转头就倒卖给街坊。”
“进货价一块钱一斤,出手卖一块一。”
“利润虽然薄,但量大啊。”
“今儿个,我爸刚去扫荡了十斤。”
“秦淮茹也没闲着,同样拎走了十斤。”
易中海眼皮跳了一下:
“当真?”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
“童叟无欺。”
“一大爷,您以后别再看李胜利的脸色了。”
“想吃肉,直接找赵满仓。”
“更妙的是,我们可以搞批发。”
“让全院的人都来咱这儿代买,咱们再加点价转手卖出去。”
“这中间的差价,全是纯利。”
“二大爷已经跟我敲定了,这事儿就这么干。”
许大茂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易中海:
“您也加入呗?这生意不小。”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
他摆摆手,语气平淡:
“肉嘛,我还是自己去买。”
“这中间商的路子,我不碰。”
许大茂并不气馁,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行嘞,买肉的事您随意。”
“不过,一大爷,咱大院不是空着二大爷的位置吗?”
“您琢磨琢磨,把我爸推上去,怎么样?”
易中海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你家老头子,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当这个二大爷,问题不大。”
“只是……”
话音未落,许大茂动作极快。
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顺着袖口滑出,稳稳塞进了易中海的手心。
“就这?”
易中海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笑得颇为得意。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
“事情没那么快。
还得再等等,不过大方向上,稳了。”
许大茂一听,脸上立马堆满了讨好的笑。
“好嘞!我就知道您这儿有准信儿!”
……
与此同时。
耿标家的大院里。
夜色已深,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多。
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未收拾,酒气混着菜香在空气中弥漫。
客人们陆续告辞。
临走时,那几位老将一个个跟舍不得似的,拉着李胜利的手,热切地邀请他去家里坐坐,说是家里刚得了什么稀罕物,非得让他去尝尝鲜。
送走了最后一批人。
院子里只剩下老首长和林德飙两人。
林德飙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转头看向耿标,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郑重。
“老耿啊,回头我找机会,让胜利来家里吃顿饭。”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毕竟人家救过我的命。
这点人情,总得还。”
“等我闲下来,会安排人去联系你,你再转告给他就行。”
耿标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首长,这有什么难处?直接告诉他不行吗?打个电话的事。”
林德飙呵呵一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狡黠。
“我这是怕他小子飘了。”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说了个秘密:
“今天那一帮老家伙,明里暗里都在往他跟前塞闺女呢。
我得提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一点,免得他真当自己是香饽饽,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耿标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太了解这位老首长了。
嘴上说着“只是吃饭”
,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明明对李胜利这小子满意得很,还在那儿装深沉。
不就是想借着吃饭的名义,把淑敏推出来见见人嘛。
脸皮这么薄,还好意思说怕人家飘?
李胜利起身准备离开。
耿标站在门口,一脸促狭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调侃道:
“行了,赶紧回去吧。
看你这一身桃花运,以后愁的是挑媳妇,而不是没媳妇。”
……
李胜利没接话,摆摆手便转身离去。
回到自家小院。
推开屋门。
鼻尖萦绕的,是一缕浓郁得化不开的脂香。
那是经过长时间煨炖后,野猪肉特有的醇厚味道。
李胜利的鼻子比常人灵泛得多,这股子香气顺着风,直往他天灵盖里钻。
除了三大爷那边飘出来的动静,周围几户人家似乎也都动了烟火气。
他没在门外多逗留,抬脚便跨进了中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