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玉兰,耿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都是一家人,客气话免了。”
“那孩子机灵,讨人喜欢。”
“倒不是她惹事,是别人碰了她,她下手没轻没重,跟个混世魔王似的,把人揍得爬不起来。”
“天赋不错,就是太野。”
“我这把老骨头,舍不得让她受罪。”
耿标抿了口酒,嘴角挂着笑:“往后日子清静些挺好,刀口舔血那种苦,没必要让她受。”
李胜利忍不住吐槽:“师父,您这双标也太明显了。
想当初怎么折腾我的?恨不得把我骨头都练散架。”
“如今倒好,同样是徒弟,您却心疼起她来了?”
耿标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这能一样吗?告诉你个秘密,你师母心里比我还护着那丫头。”
“我要是逼着她多练一刻钟,你师母准得埋怨我狠心。”
李胜利愣了一下,随即释然。
看来这姑娘确实招人疼。
其实初衷也没变,当初教她本事,无非是为了防身自保。
既然长辈们这么宠溺,那就随他们去吧。
酒足饭饱后,李胜利没急着走,先陪师父喝了杯茶,吃了碗面才起身。
回家路上顺手买了点菜,跟王大爷、傻柱几个老伙计碰了杯。
接着又去徐慧真那儿打了个转,报个平安。
徐慧真哪能让他空手回去?硬是按着他头,逼着他吞下一大碗热乎饭菜,才肯放行。
李胜利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晃悠到了陈雪茹家门口。
掏出钥匙 锁孔,转动两圈,“咔哒”
一声,门开了。
走进客厅,一股熟悉的家常气息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小家伙正趴在地上摆弄积木。
听到动静,孩子抬起头,眼睛一亮,冲着门口咧嘴一笑:“妈妈!”
卧室的门帘一挑,陈雪茹快步走了出来。
目光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她眼眶猛地红了。
身体本能地想要扑过去,却被理智强行拉住。
余光瞥见旁边的孩子,她迅速收敛情绪,伸手将猴魁揽到身后,语气尽量平静:
“小祖宗,别在外面晒着,里头凉快,还有好多新玩意儿呢。”
猴魁那双有些失焦的眸子眨了眨,没吭声,也没动。
陈雪茹推开门框时,身上还带着那股子刚熬过药的苦香。
她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直直撞进李胜利怀里。
双臂如铁箍般环住男人的腰,双腿顺势盘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往下坠。
嘴唇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李胜利眉头微蹙,刚想开口,掌心就被一只柔夷死死捂住。
“闭嘴。”
她声音闷在他颈窝,带着颤意:“别问,别猜,全都不重要。”
红唇强势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
日头西斜,暑气未消。
两人瘫在榻上,后背早已湿透,黏腻一片。
陈雪茹指尖划过李胜利的胸膛,眼波流转: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这两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你懂吗?”
“太煎熬了。”
李胜利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
“我教你的法子,没用上?”
陈雪茹没好气地瞪他:
“用了。”
“可哪有你在身边舒坦。”
“你这次……还会走吗?”
李胜利眼神笃定:
“不走了。”
“明天一早,保卫科科长位置,我来坐。”
陈雪茹瞳孔微缩:
“这就上任了?这么快?”
“那当然。”
李胜利挑眉,“也不看看我是谁。”
陈雪茹噗嗤一笑,眼底尽是风情:
“早就听说了,你是黑熊那个级别的。”
“今晚留下呗?”
李胜利摇头:
“不成规矩。”
“头一回来,总得先回自家院子露个脸。”
陈雪茹媚眼如丝,身子软成一滩水:
李胜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光道歉可不够,得有点实际行动。”
陈雪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美得你。”
“真行。”
李胜利笑得灿烂,“往后每一天我都补偿你,绝不食言。”
“鬼才信。”
陈雪茹啐了一口,眼神却有些飘忽,“迟早你要娶别的女人。”
“到时候肯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她小声嘟囔。
李胜利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少胡说八道。”
“就凭你这本事,我哪敢忘?”
“再说,就算我想忘,我那帮兄弟第一个不答应。”
陈雪茹破涕为笑,嗔怪道:“真是流氓。”
……
李胜利回大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传遍了街坊四邻。
整整两年,大家都以为这人是彻底销声匿迹了。
本以为有机可乘,可每当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李家门口,那些心里存着坏心思的人,立马就怂了。
要不是耿标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镇在那儿,这院子里早就乱了套。
没人知道这两年李胜利到底去哪了。
如今突然现身,自然成了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李胜利从王大爷嘴里套出不少情报。
聋老太最近老实多了,精气神却大不如前。
易中海表面上恭敬依旧,背地里克扣她的伙食毫不手软。
原先的房子被街道办收回,租给了外人。
易中海又坐回了那一大爷的位置,继续在大院里发号施令。
许富贵稳坐二大爷的交椅。
许大茂在红星电影院转正了,正式端上了放映员的铁饭碗。
秦淮茹刚满周岁的女儿小当,已经会满地爬了。
贾家现在的日子过得紧巴。
贾东旭整天酗酒,脾气暴躁得像头疯牛。
贾张氏老犯偏头痛,疼起来直哼哼。
秦淮茹产假都没休完就得去上班。
一家老小的开销,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至于刘海中那个儿子刘光远,高中毕业后,去了厂里当起了文书。
李胜利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心中暗自感叹世事无常。
院墙里的格局,早变了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透进窗户,李胜利便搀着母亲出了门。
那辆二八大杠在他手里转得飞起,老妈如今骑车也溜得很。
他心里盘算着,回头得再置办一辆。
一辆给老妈蹬,一家两车,出门办事方便。
红星厂的铁大门敞开着,里头人影绰绰。
李胜利刚跨进去,几张熟面孔就撞进了眼帘。
张大牛、小邓,还有王德发。
这世道变脸比翻书还快。
最让李胜利咂舌的是王德发。
人家现在顶着代理科长的头衔,拿的却是副科的待遇。
前任科长牛建国?
早就调离了,具体去向,厂子里没人敢多嘴。
再看张大牛,最近没日没夜地啃书本,连夜校都上了。
如今也是个有文化的人,直接提拔成了股长。
小邓更是靠着一手过硬的业务本事,顺理成章地升了股长。
至于李胜利自己。
回来就是副科长,主要协助科长打理事务。
保卫处的头把交椅,依然坐在何建国那儿。
只是这位老领导,头顶的发量明显稀疏了一圈。
一见李胜利进门,何建国那双浑浊的眼睛立马亮了。
“哎哟,是大胜利啊!”
他几步迎上来,满脸堆笑。
“两年不见,你从大学回来,愣是混到了科长位置。”
“还是公安局直接下文任命的,这路子够硬啊。”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李胜利身子微微前倾,态度谦卑。
“两年前能在大处长的手下干活,那是我的造化。”
“要不是您亲自栽培,加上牛科长的提点。”
“我哪有这么顺风顺水的前程?”
这话听得何建国心里舒坦,哈哈一笑。
“行啊,两年不见,你这嘴皮子功夫见长。”
“少来这套,你的本事我心里清楚。”
“全是你自己拼命挣来的,跟我没关系。”
何建国收敛笑容,神色严肃了几分。
“这次红星轧钢厂升级,担子重得很。”
“你不在的这两年,厂里潜伏了不少敌特分子。”
“这 来,我就指望你再拔一次剑。”
李胜利语气沉重。
“头儿,方案我有了。”
“代号:清零。”
“目标是把那些潜伏的敌特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全天候排查可疑人员,分秒必争。”
“厂里巡逻密度翻倍,保卫科人手扩充一倍。”
“另外,开一个专用举报信箱。”
“全员匿名投递,只要线索查实,必有重赏。”
“绝对保护举报人隐私,天知地知。”
何建国没立刻接话,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才开口。
“清零行动,听着挺提气。”
“群众举报这事儿,以前也没落下过。”
“但这个匿名信箱,确实是个新招。”
“信肯定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不过,有个隐患。”
“万一有人借机公报私仇,拿鸡毛当令箭呢?”
“要是发现恶意举报,要不要罚?不然怕有人乱来。”
李胜利回答得干脆。
“这种可能性当然有。”
“但要是设罚则,谁还敢伸这个头?”
“我们只查事,不究人。”
“只要没实锤,绝不牵连举报者。”
“匿名本身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群众的眼睛,比谁都亮。”
何建国目光锐利地盯着李胜利。
“准了。”
“具体怎么落地,你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