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柄刀砸在黑岩盾上,旧凹痕又深了一层。
冲来的三队各有判断。正面刀棍队认准周砚腰间签囊,右侧三剑队想绕开盾手,最后一队只有两人先到,第三人留在外侧防别人偷本签。他们暂时把攻击都朝周砚队送,彼此之间仍留着防备,谁先露出铜签,另外两队也会转头。
这份防备给了窄口一点空间。若九个人真能齐心压上,黑岩盾一息都撑不到。
后面的长棍紧跟着从盾沿上方戳来,第三支队绕向右侧,目标直指周砚腰间的空签囊。三队并未结盟,先抢谁却有同一笔账:外来头名只有三人,药师与盾手各占一位,正面剑手看起来只剩周砚。
贺山把盾斜卡在窄道,没把冲力全顶回去。他后脚沿白砂退半步,盾面带着第一人向侧面偏,恰好堵住第二人的棍路。两支队挤在入口,第三队只能从断剑堆绕。
“左近,右侧两人。”顾青禾报位。
周砚贴着盾后向左换步。那块位置只有半人宽,过去贺山守通道时总把自己当一堵墙,这次盾与身体错开,后面真留出了半步。
“这阵形最大的好处,”贺山咬着牙换肩,“我终于不是实心的。”
长棍从盾边穿进来。周砚第十式贴身换侧,身体沿棍身外侧过去,木剑没追持棍人的胸牌,只在兵器相撞时接第十一式回锋。剑脊绕回,正点在后方刀手手腕上。
刀手松了一瞬,又马上换左手接刀。他没退出,反而借近身位置撞向周砚肩口。周砚让过半步,胸前仍挨了一记,生命只掉薄薄一线。围攻里不可能每一下都避开,先保位置比追求无伤实际。
顾青禾看见伤口没有继续掉血,只报:“轻伤,能动。”止血散没拆封。
刀偏了一寸,原本砸盾的重击落在同伴肩侧。两人阵形顿乱,贺山趁机把盾向前一送,将窄口推出一条缝。
右侧第三队已经绕到顾青禾面前。领头玩家看见周砚腰间空囊,仍伸手去扯;顾青禾的短剑从药囊下方挑起,钝刃不追胸牌,只点他伸来的指节。那人缩手改剑,她退半步,让剑尖擦过外衣,再从内侧封住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从断剑堆跃下,想直接压住她后路。顾青禾没站在原地对三剑,脚下沿昨天教给学员的退位线走到贺山盾后。第一人追得快,剑尖刚越过盾沿,周砚的第十一式已经借着正面碰撞回到这一侧。
木剑点中胸牌,那人倒退两步。他的同伴立刻补位,没有傻站着等第二剑。
她的目标很清楚:不追人,不离开真签。
“签在药师身上!”有人终于看见铜边。
三队的视线一起转过去。周砚腰间的空囊已经替他们浪费第一轮攻势,真签位置暴露后,围攻反而更集中。
“换。”顾青禾说。
她将药囊往贺山盾后一抛。周砚没有接,贺山用持盾臂内侧夹住。铜签仍在队内,转交记录当场亮起;冲向顾青禾的两个人扑了个空,又被她短剑逼回断剑堆外。
真签转到盾手身上,其他队要抢便得先过盾。这个位置更难攻,也限制贺山换肩。周砚没打算让它停太久,只借这一轮把右侧三剑队引回正面。
三支队终于挤到同一处,彼此兵器第一次相碰。刀手嫌三剑队挡路,横刀逼开一人;外侧留守者看见自家持签位暴露,立刻退回去护签。围攻从九人压一队,变成三队各自抢空当。
正面第一队调整最快。刀手放弃砸盾,改攻贺山脚下;棍手从上方压肩,想逼他松开本签。贺山接住两下,持盾右手开始发麻,盾面旧裂也向里多走一指。
“换肩。”顾青禾叫。
贺山没多撑那一下。他借周砚挡开长棍的空当,将盾交到左手,本签同时滑入背带。右手恢复活动,队伍也从窄口退到预先画好的撤离线。
三队以为他们要守到底,跟着一并压进窄道。最前方那支队自己的持签者落在最后,铜签挂在腰后,被两名同伴完全挡住视线。
周砚故意让腰间空囊露了一次。后排持签者看见,注意力仍在他身上,向前又跟一步。那一步让铜签离断剑堆的掩护更远,也让队伍前后拉成一线。
周砚看见了。
“近。”他报了一声。
贺山忽然将盾向右转,窄道中间露出半步。顾青禾从左侧短剑挑开刀线,周砚贴盾进入,青锋第十式沿棍手外侧换位。对方以为他要抢胸牌,立刻收棍封腰;两件兵器一碰,第十一式借着封挡回锋,剑尖从棍下绕出,点向最后那枚铜签。
持签者后撤。周砚没追人,脚下继续向侧面走,剑脊挑开挂绳。铜签脱离腰带,落进白砂。
另一支队也扑向落地签。顾青禾横移封住近处剑尖,自己肩侧被擦中一记。她没停下来补伤,只确认手臂活动正常,将争签路线让给贺山的盾面。
按照规则,签要离原持有人三步才算夺取。对方扑上来抢,贺山已经把盾横拍在地面,铜签沿盾面滑向顾青禾。她用短剑再一拨,签过第一步;周砚回锋挡住追来的棍,第二步;顾青禾鞋尖轻点,铜签越过撤离线,第三步。
【夺签成立。】
周砚队持签数变为二。
那支队失去本签却没淘汰,仍能继续争。另两队也没因铜牌跳字停手,九件兵器继续从窄口压来。黑岩盾又挨一记,贺山左肩向后沉,顾青禾当即报:“退。”
周砚先退最后一步,替两名队友挡住追击。他用第十式换到一柄长刀外侧,第十一式从刀背回锋,逼开持棍者;顾青禾短剑只守撤离线,谁跨线便点谁的前手。贺山倒退着走,盾始终朝外,三人没在转身时露出背后。
等他们退出窄道,失签队已经转去抢第三队的本签。继续追周砚只能赌两枚,留在近处还有一枚更容易的,围攻自然散开。
三人没有留在原地守战果。周砚用第十一式从两柄兵器之间回锋,逼开正面半步;贺山盾面斜立,封住最窄处;顾青禾捡起第二签,先退出断剑堆。三个人按原路线向终场门转移。
身后大量攻击落空。刀砸在盾沿,棍扫过白砂,三支队互相破开的力量在窄道里散掉。周砚视野中的余劲池迅速上涨,来源清楚:有效风险下的落空攻击、破招散力与过量冲击。它们能凝成一击,不能变成永久属性。
校准二号从另一条通道经过时,来源审计的受抑制栏也在增长。它每次封挡都落在完整阈值,散出的零碎力刚出现便被R1抹掉,没进入周砚的余劲池。普通队伍这边则照常结算,两个系统在同一座废剑场里并行。
三人越过第一道活动剑架,暂时脱离围攻。贺山把盾放低,右手麻木已经退了一半,左肩负荷开始上升。顾青禾只给他做活动检查,没浪费止血散。
周砚胸前那一记轻伤也由她看过,表皮划开,不影响呼吸与抬臂。她用最少一份止血散封口,剩下一包留给终场。治疗时间算在香里,三人停了不到十息便继续走。
贺山问:“这算不算药师终于干本职?”
“我从进场就在干。”顾青禾把药包系回腰侧,“让你换肩也是。”
“还能接几次?”周砚问。
“按单人算三次,按刚才那种热情算一次半。”
“终场留一次。”
贺山把第二枚铜签扣进盾背:“那外围最好别再有人按半次收费。”
第二炷香烧过中段。拥有两签的队伍可以直接去终场门,继续停留只会给别人夺回机会。周砚没让对手追着刷余劲,也没再找弱队多抢一枚。他唤出余劲池,使用今日第一次归整。
池中散力按来源分开,刀、棍、剑与盾撞击产生的余量都只算余劲,无法转进力量属性。周砚选择当前最完整的一份,凝成一击,其他零散部分继续留池。虚假碰撞和原地互刷没有发生,质量也没衰减。
【归整余劲。】
【当前余劲:1/1。】
【威力上限:不超过当前最强攻击的三成。】
归整次数由3/3变为2/3。池里剩余散力继续储存,容量却只有一发,不能叠成第二剑。
三人抵达终场门时,韩铮队已经在门前。韩铮衣袖多了两道划痕,持棍队员腰间挂着两签;他们靠完整配合正面拿到资格,三人都没退出。
另一侧,校准二号独自走来。它腰后原签仍在,手里又扣着一枚新签。队伍栏三项全绿,行动体仍只有一个。
第二炷香燃尽,其他队伍被挡在门外。铜签回收,终场资格只留三支队。
厚门缓慢升起。门后六道活动剑架从近到远排开,最深处垂着两条红绳,每条绳下各挂一张传艺签。
三支队,两张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