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安静了一瞬。
陈玉聪脸腾地红了,差点被肉噎住:“哥,我……我不是……”
李洪伟看着他:“不是什么?”
陈玉聪憋了半天,索性把心一横,都叫出来了,还装啥?
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盯着李洪伟问:“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李洪伟没有躲,直接点头:“是。”
陈玉聪眼睛一下瞪圆:“真喜欢?”
“真喜欢。”
“不是图一时新鲜?”
李洪伟看着火上的熊肉,声音放缓:“不是。”
陈玉聪又问:“那你以后会对我姐好吗?”
“会。”
“不会让她吃苦?”
李洪伟抬头看他,语气很认真:“我会尽我最大的本事,让她过上好日子。”
陈玉聪胸口一下热了,他最怕的就是姐姐往后还吃苦。
陈静兰从小就累,家里洗衣做饭下地,啥活都干。
别人家的姑娘还能偷个闲,她却一天到晚围着灶台和地头转。
陈玉聪心里不是不知道,只是以前没本事,只能看着。
可李洪伟不一样。
有本事,会打猎,会放山,出手大方,还真心待陈家。
更要紧的是,他看姐姐时那眼神,不像胡闹。
陈玉聪猛地一拍胸脯:“哥,不,姐夫,你放心!”
李洪伟挑眉:“这就改口了?”
“早晚的事。”
陈玉聪嘿嘿笑起来,“我姐那边,我帮你。”
他越说越起劲:“我娘那边有点难,她现在防着你。不过没事,她就是怕我姐吃亏。等她知道你是真有本事,也是真心对我姐,肯定会松口。”
“还有我姐,我看她对你也不是没意思。”
“那天你送布,她脸红得跟啥似的。”
李洪伟心里一动,嘴角压不住往上扬:“她真脸红了?”
“真红!”
陈玉聪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晓雅也看见了。”
李洪伟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重活一世,他最想守住的就是陈静兰。
如今连陈玉聪都站到他这边,这一步走得值。
陈玉聪又咬了一大口熊肉,含糊道:“姐夫,以后你要是真成了我姐夫,可得常带我进山。”
李洪伟看他一眼:“你是想学本事,还是想吃烤肉?”
陈玉聪一点都不脸红:“都想。”
李洪伟笑骂:“出息。”
“这叫实在。”
陈玉聪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眼睛又盯上火边的熊杂,“姐夫,那个能吃不?”
这一声姐夫,叫得比刚才顺多了。
李洪伟听着舒坦,干脆把熊杂也收拾出来。
熊内脏腥气重,弄不好能把人吃吐。
可前世李洪伟跟远东老猎户学过处理法子,先用清水反复洗去血沫,再用盐和草籽粉揉搓,最后切开去掉筋膜和腥腺。
熊肝切薄,熊心切片,边角料留给来福。
能烤的烤,不能烤的煮。
火一上来,熊杂的腥味被压下去,反倒有一股浓厚的肉香。
来福在旁边吃得很满意,连尾巴都比平时甩得勤。
陈玉聪也吃得肚皮发撑,最后靠在石头上直喘气:“姐夫,我算明白了,跟你进山是真不亏。”
李洪伟把火拨开:“歇一会儿,等会儿去洞里。”
陈玉聪立刻坐直:“黑熊洞?”
“嗯。”
“那里面是不是就是老参埯子?”
“多半是。”
陈玉聪的困意一下没了。
熊胆已经够值钱,要是再找到百年老参,那这趟真要发了。
两人休整片刻,李洪伟先把火堆彻底扒散。
山里最怕火星没灭干净。
他用土盖了一遍,又浇水压实,确认没有半点烟气,这才起身。
五六式半自动重新检查。
弹仓,保险,枪口,备用子弹,全都过手。
李洪伟又拿出绳索,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递给陈玉聪:“绑紧。”
陈玉聪接过绳子:“怕我走丢?”
“洞里路弯,光线暗,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岔洞。”
李洪伟点起一截蜡烛,“还有,洞里可能积浊气。蜡烛要是灭了,立刻退。”
陈玉聪脸色一紧,赶紧把绳子在腰上绕牢:“明白。”
来福守在洞口,鼻子抽动几下,没有往里冲。
李洪伟摸了摸它的头:“你在外头守着。”
来福蹲下,眼睛盯着洞口。
洞里比外头凉。
刚一进去,陈玉聪就打了个寒颤。
石壁湿漉漉的,脚下有碎石和干草,深处还残留着一股熊骚味。
蜡烛火苗轻轻晃着,没有立刻熄灭。
李洪伟一手持烛,一手端枪,走得很慢。
“踩我踩过的地方。”
陈玉聪紧跟在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洞道比外头看着更曲折。
有些地方窄得只能侧身过,有些地方又忽然往下斜。
石壁上挂着潮气,手一碰满是凉意。
陈玉聪好几次想问还有多远,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在洞里传出去,招来什么不该招的东西。
走了约莫一段,前头忽然透出一点淡淡的亮。
李洪伟脚步放缓,拨开垂落的藤蔓。
下一刻,眼前豁然开阔。
那是一处足有三十平的洞室。
洞室顶部裂开一道天然天窟,外头的光从上方漏下来,却被垂落的藤蔓滤了一遍,变得柔和清亮。
石缝里生着草木,叶片绿得发亮。
几簇野花贴着石壁开着,细小的蝶虫绕着花叶飞。
还有蜂子在藤蔓间来回穿梭,嗡嗡声不吵,反倒让这片洞室显得更静。
外头是黑熊盘踞的凶地,里面却像藏着一小块没人碰过的清幽天地。
陈玉聪看得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李洪伟站在洞口,也忍不住低声赞叹:“好地方。”
陈玉聪还盯着洞顶那道天窟,忽然发现右侧石壁角落有些不对。
那边整整齐齐堆着十几块石头。
山洞里落石不少,可那些石头大小相近,明显经过挑选。
最下面三块横排,上面又压着两层,旁边还单独立着一块扁石。
每块石头表面,都有深浅不一的纹路。
有的是一道横痕,有的是两道斜痕,还有几块刻着豆粒大的圆点。
“姐夫,你看那边。”
陈玉聪扯了扯腰间绳索,指向石壁角落,“那些石头咋摆得这么齐?不会也是黑熊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