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聪看得有些发愣：“周哥，你带这么多狗？”
“洪伟不就带了一条吗？”
周国民理所当然地说道：“他那条来福厉害，我这四条也不能闲着。”
“进山打围，狗多有狗多的好处。”
李洪伟看着那四条狗，点了点头：“但进山以后，别让它们乱追。听见我的话再放。”
“放心，我管得住。”
周国民嘴上答应得痛快，手上却把狗绳重新检查了一遍。
几人带着五条狗进山。
刚进林子没多久，来福便停在一片灌木边，鼻子贴着雪面嗅了几下，随后抬头看向前方。
李洪伟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只见灌木后面露出一截浅褐色的屁股。
“别动。”
他抬手拦住陈玉聪和周国民，自己慢慢绕到侧面。
灌木后面，一只傻狍子正在拱雪吃草根。
它个头不小，耳朵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察觉到旁边多了几个人。
来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声。
李洪伟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道：“等着。”
他端起枪，瞄准狍子的前胸。
砰！
枪声在林子里响起。
傻狍子刚抬起头，身子便猛地一歪，摔进了雪里。
周国民和陈玉聪一起跑过去。
“洪伟，这一枪打得真准！”
周国民蹲下看了看狍子，脸上满是佩服：“从侧面打进去，没把肉糟蹋多少。”
陈玉聪也兴奋地说道：“今天第一趟就有收获，看来这山里野物不少。”
李洪伟没有因为打下一只狍子便高兴太久。
普通野味自然要，可他这次进山，更想抓些活物。
家里那五只小狗还在长身体，另外还有大爪子。
若能抓到活狍子，养在家里，既能留着喂养，也能让五只小狗提前熟悉野物气味。
“把狍子捆好，先找地方布置套子。”
陈玉聪一怔：“还要继续打？”
“打是打，抓也得抓。”
李洪伟把狍子拖到一边：“普通野物带回去就吃了，活的留下，往后更有用。”
周国民听明白了：“你想抓活狍子？”
“嗯。”
“那得去什么地方？”
“伐区。”
李洪伟说道：“林场择伐过的地方，树少，草根和灌木多。山里休养了几年，狍子、梅花鹿都爱往那边走。”
几人沿着山路向深处走。
过了两道山梁，眼前的林子果然开阔起来。
大片树木已经被择伐，只剩下零散的树桩和重新长起的灌木。
积雪下面藏着枯草，偶尔还能看见被野物拱开的土。
周国民看了一圈，点头道：“这地方真有野物。”
“脚印不少。”
陈玉聪指着前面，“这里有狍子的，也有鹿的。”
李洪伟蹲下看了看，随后从陈玉聪手里接过一小块棉布。
“玉聪，往这儿尿一点。”
陈玉聪愣住了：“我？”
“不是你还是我？”
“拿尿当诱饵？”
周国民也看了过来，脸上有些疑惑。
李洪伟解释道：“野兽缺盐，尤其是冬天，雪下面的食物少，尿液里有盐分，它们闻见以后会过来舔。只要把套子放在它们经常经过的地方，便有机会套住。”
陈玉聪挠了挠头：“这法子真能行？”
“行不行，布置了才知道。”
李洪伟没有多说，拿着树枝在一片灌木边围了个简易围栏。
围栏并不严实，只用树枝挡住两边，前面留出一道缺口。
接着，他把钢丝套绕好，在套口缠上棉布，再将钢丝固定在旁边的树根上。
棉布沾上尿液后，气味便能留得久一些。
“套子不能直接勒在脖子上。”
李洪伟一边调整高度，一边说道：“套住以后，野兽一挣，钢丝容易越收越紧。缠上棉布，能挡住钢丝，不至于一下勒死。”
陈玉聪蹲在旁边看得仔细：“咱们要的是活的？”
“对。”
“那要是它拼命挣呢？”
“套子不能放得太高，位置也得选好。狍子低头舔的时候，脑袋刚好能钻进去，挣扎时又不容易把腿折断。”
周国民听得连连点头。
他跑山时间也不短，却没见过这种做法。
过去他们套野物，大多只想着把东西弄死，哪里会专门考虑怎么留活口。
李洪伟很快又布置了两处。
三处套子分在不同方向，彼此隔着一段距离，正好覆盖了几条野物常走的路线。
陈玉聪看着地上的树枝围栏，忍不住问：“姐夫，真有狍子过来，它会不会绕开？”
“围栏不是为了拦住它，是为了让它从缺口经过。”
李洪伟说道：“野兽走惯了固定路线，突然遇见树枝，通常会沿着缺口走。尿液就在缺口旁边，它一低头，便容易把脑袋伸进套子。”
周国民看了看那三处布置，忍不住说道：“你这脑子，咋啥都能琢磨出来？”
“以前听人讲过土办法。”
李洪伟随口回了一句。
布置好套子，三人继续往前。
太阳刚从山头露出一点，阳坡上的积雪被照得发亮。
山脊岗梁向阳的一面，已经能看见不少浅浅的蹄印。
陈玉聪却有些不理解：“姐夫，咱们不往坡下走，反倒一直在山顶上绕？”
“走山脊。”
“猎物都在坡下，咱们站高处，不是容易把它们放跑吗？”
周国民也看向李洪伟。
他虽然没有开口，可眼神里的疑惑和陈玉聪一样。
李洪伟停下脚步，指着两侧山坡：“你们看，站在岗梁上，下面的林子大半被山脊挡住。猎物在坡下，只能闻到风里的气味，却看不见咱们。”
“人藏在山脊上，猎狗下去找。”
陈玉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慢慢明白过来。
李洪伟继续说道：“狗靠鼻子搜寻，不靠眼睛。它闻到味道以后，随时可以冲下坡。咱们在高处看得远，也能随时跟上。”
周国民点头：“要是从坡下走，先惊动猎物的反而是人。”
“对。”
李洪伟说道：“野兽往上爬坡，本来就比往下冲慢。”
“冬天坡上的雪又滑，它们受惊以后往山上跑，速度会降得更厉害。”
“可要是直接从坡下把它惊起来，野猪这种东西会顺着沟往远处冲。人和狗都追不上。”
陈玉聪听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打狗围不是人和狗一起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