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说明翻到第二页,陆见微先看见了自己的价格。
炼气五层、破妄眼、回声追踪、两段翼骨、归航刻度,连他刚刚建立的全球见证关系都被系统逐项估值。所有资源加在一起,足够将奖励倍率提升三次,代价是默认开启高价值目标优先登记。
【高价值对象拥有更高救援优先级。】
【建议保留奖励放大功能。】
页面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目标价值达到阈值时,系统可先登记,后补本人意愿与现实身份。
陆见微把那一行拖到关闭栏。
【关闭后,高价值悬赏无法获得额外倍率。】
“正常任务还有奖励吗?”
【经现实风险或本人回应触发的有效悬赏,可按实际处置结算。】
“那就关。”
第三次确认落下,系统界面最外层的金光熄灭了一圈。原本占据半页的目标估值缩成一行,神魔点余额仍是三千八百四十,已经获得的能力也没有被收回。
米小满看不见页面,只能通过中央坐标的反应判断结果。奖励倍率关闭时,七地证明没有变化,六个未知方向也保持原亮度。
“第一项不影响现实事实。”她在审查表上打勾,“继续。”
第二项是身份授予。
系统过去可以根据神系残响、器物来源和异常规则,给无名目标生成临时编号。编号本来用于追踪,后来逐渐附带了归属、敌友和任务状态。通古斯的十九万余姓名险些被批量装进这一层。
关闭提示比上一项更严厉。
【身份授予关闭后,系统无法主动判定目标完整姓名、神系职位与阵营。】
【部分悬赏只能显示未知异常。】
这会让任务难很多。
系统以后仍能告诉陆见微某处有风险,却不能直接把风险整理成一个方便追杀或救援的名字。海外陌生地区、无名神魔遗物和跨时代残响都会失去最快的分类方式。
陆见微看向隔离终端里的六个方向。
它们正因为没有身份,才没被任何人强行带走。
“关闭主动授名。”
【是否保留经本人确认的名称?】
“保留。”
系统退回一层。六处光点旁边原本正在生成的旧战编号全部消失,精卫方向却仍保留本人石讯确认过的名字。现实机构已经核验的地点、器物和案件编号也还在,它们来自外部证据,并非系统凭空授予。
米小满看见结果,在第二项后面写下:系统可以读取已确认身份,不能制造身份。
第三项是代理继任。
目标无法回应时,系统可以寻找血缘、同神系、器物持有者或最近见证人,代替目标接受悬赏。冷白征召表刚用过相似规则,区别只在于系统把替补写成任务代理,征召表把替补写成战士。
陆见微选择关闭。
页面刚变灰,下层舱室那圈焦黑痕迹突然亮起。
一根冷白线从飞船外壳钻回中央坐标,抢在功能栏彻底关闭前写入代理继任。七地见证顺序被同时改写,协调中心被标为翼骨代理,塞琳成了欧洲星片对应目标的身份继承者,自由港两名司法保管人则被登记成共同接收人。
冷白接口一直等着系统让出一块空位。
“暂停关闭。”米小满看见七地核验灯同时变色,“先把外来的东西清出去。”
系统页面上,黑金字和冷白字叠在同一栏。陆见微开启破妄眼,发现两者都在调用代理这个词,因果方向却相反。
系统旧功能从目标出发,寻找能继续任务的人。
冷白接口从空缺职位出发,寻找任何能被塞进去的人。
一条是救援程序留下的越权便利,另一条是征召程序寻找兵员的入口。功能相似,来源并未因此变成同一个。
陆见微用回声追踪锁住系统旧功能最早的一次调用。那段记录只剩模糊战场噪声,有人失去意识,救援接口让同伴代为提交坐标。记录到这里结束,没有制造者姓名,也没有完整权限说明。
冷白线则来自下层舱室之外,沿刚才七地共同证明的结果逆向进入。
陆见微以黑铁短刃划开两种回声,把系统旧功能留在待关闭栏,将外来冷白线压到全球见证链之外。
七地先后收到异常代理请求。
协调中心拒绝代表未知目标表态。
自由港司法端确认保管证物不等于继承证物身份。
塞琳只回答欧洲星片仍在原处,没有接受任何人员职位。
南美与东南亚也沿本地程序驳回。
每退回一份,冷白字便淡一层。陆见微最后用定界封住代理继任栏,让关闭功能产生的空位保持为空,不允许外部接口接管。
系统旧功能彻底熄灭。
六个未知方向仍在。
七地现实见证仍在。
没有任何人替它们取得姓名或同意。
第四项是强制征召。
这一栏没有关闭按钮,只有战时自动启用。系统解释,当失联规模超过阈值、敌情等级达到最高或宿主处于死亡风险时,预警对象会自动转为可征召目标。
陆见微第一次在系统最深处看见一条与冷白条例完全重合的权限。
【战时存续优先于个体拒绝。】
字是黑金色,边缘却附着冷白残痕。
时莱通过伏魔观投影看见飞船同步显示的旧战权限编号。他从清源旧忆中确认,这个编号属于战时共用接口,预警、救援和征召都曾接入,不能仅凭同一编号判断是谁制造了陆见微的系统。
“共用过一条战线。”他说,“不代表现在还该共用一个命令。”
陆见微没有直接毁掉整层。
强制征召和风险预警共用同一个敌情入口。粗暴斩断,系统以后也可能无法在危险到来前发出提醒。
他让米小满启动全球事实校验。
七地分别关闭人员授权,只保留异常方向与本地证物状态。飞船撤去全部旧战职位,伏魔观保持清源权限只读。精卫石讯端则继续保存本人拒绝,不提供任何替代同意。
所有身份和征召权限都被拿走后,系统仍然显示六处风险方向。
陆见微用追痕点向其中一处。系统无法给出名字和阵营,只能报告回应微弱、方向在飞船之外、当前没有有效悬赏。
预警还在。
回声追踪也能沿风险方向前进,走到需要现实证据的位置便自动停下。
追索还在。
米小满临时提交一条由联合组主动发起的设备异常核验,写清责任人、现实风险和允许陆见微查看的范围。系统将它识别为可接受悬赏,没有扩展人员身份,也没有调用征召。
自愿任务接口同样还在。
这些核心功能不需要强制征召。
陆见微沿敌情入口画下定界,将风险达到阈值后的动作从自动征召改为提高预警等级。危险可以叫醒他,可以给出方向,也可以生成等待本人或现实责任方确认的悬赏,不能直接把任何对象变成兵员。
黑金权限震动了一次。
冷白残痕趁机向预警栏扩散,试图把提高等级重新解释成扩大征召。全球七地没有统一动作,各自在本地拒绝人员授权。冷白线拿不到共同命令,只能停在定界外。
陆见微以短刃切下最后一段自动转换关系。
强制征召栏熄灭。
系统界面一下空了大半。
高价值倍率、主动授名、代理继任和战时征召全部消失。地图上也不再铺满看似详尽的目标资料,只有风险出现时才亮起的方向、已经核验过的现实事实和由本人或责任方同意的任务。
陆见微盯着过分清爽的页面,短暂生出一种把自己金手指删成基础版的错觉。
系统更新称呼。
【接口使用人:陆见微。】
【核心职责:风险预警、异常追索、自愿目标定位、有效任务结算。】
【当前登记目标:零。】
宿主两个字消失后,他的修仙路线突然很像夜间负责看告警、追故障、等工单确认的网络维护岗。
米小满听完他转述的精简版本,评价得更直接:“至少维护岗有加班费。”
【正常有效悬赏保留神魔点结算。】
陆见微说:“它说有。”
“那行,待遇比我想的好一点。”
危险解除后,系统核心层缓慢展开。
最底部只有一枚旧战接口标记,旁边写着预警与追索节点之一。制造者、最初部署位置和第一任使用人全部空白。系统能证明自己在旧战网络里的职责,仍不能回答为何落到陆见微身上。
旧标记下方出现一个尚未填写的坐标槽。
【有限返回方向保存条件。】
本人持续同意。
现实承载存在。
至少三方独立见证。
【全部条件成立时,可保存方向关系。】
【该功能不产生传送、召回或复活。】
全球见证链依次对三项条件作出只读确认。中央坐标旁的空白功能栏终于有了名字。
有限返回坐标。
它现在仍是空的。
就在陆见微准备关闭审查页面时,六个未知方向中有一处轻轻闪了三次。
系统没有替它生成姓名,只显示一条新的状态。
自主回应正在请求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