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素来冷静的他,此刻也难掩心底的慌乱。
金战浑身湿透,他一拳砸进泥泞里,泥水溅起,混着他眼底的猩红。
“该死……”
墨青站在暴雨中央,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全身,墨色的长发紧紧贴在脖颈与肩背。
他没有动,也没有再下令搜寻,他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闷痛。
他什么都感应不到了。
没有楠鱼的温度,没有她的气息,没有她微弱的心跳。
雨季彻底封死了所有希望,也将那个小小的、软乎乎的雌性,彻底隔绝在了他们触不可及的黑暗里。
孔雀部落的族长看着雨中近乎崩溃的三位强者,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族兽人都在雨里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连续数日的搜寻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季,更是掐灭了最后一丝光亮。
没有人敢说出口,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一个毫无战力的小雌性,被丢进危机四伏的外面,又遇上连绵雨季,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而此刻,死亡森林深处。
楠鱼清醒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天空的上的大太阳。
明晃晃的刺的她刚睁开的眼睛,不得不重新闭上。
嘶,
脸有点疼。
楠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有点肿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孔雀部落里面吗?
这是哪儿?
难道是墨青他们趁着她还没有清醒的时候,带着她离开了?
但是为何她的脸会被打肿?
闭着眼好一会儿,楠鱼才坐起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高高的草丛。
“墨青……”
楠鱼喊了一声,那两个字消散在闷热的空气里,被草丛吸得无声无息。
不对
她没有再喊,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慌。
她脊背挺直如松,抬手遮挡着头顶毒辣的日头。
眼睛适应了片刻强光后,她冷静地扫视四周——脚下是半人高的枯黄杂草,混杂着腐烂的落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烂的草木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猛兽的腥气。
这里不是孔雀部落的营地。
楠鱼指尖微微收紧,一把骨刀出现在自己的手里。
自从有了墨青和白霄之后她的这把骨刀就再也没有用过。
楠鱼觉得这是原主兽父留下的,就趁着墨青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就收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里到底是哪?”肯定不是孔雀部落。
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
楠鱼指尖捻着那把冰凉的骨刀,刀刃微锋,映出她眼底一片沉静的寒冰。
她没再浪费口舌,空气里那股混杂着腐叶与猛兽的腥气。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草丛高过头顶,密不透风,阳光晒成斑驳的碎金,落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踩下去会留下深深的足。
这里明显就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是有人故意把她丢到这里的?
就是不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居然能从墨青他们的防护中把她带出来,丢到这里的自生自灭的!
楠鱼指尖在骨刀粗糙的刀面上轻轻一擦,冰凉的触感让她思绪愈发清明。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没有愤怒嘶吼,也没有茫然无措,只有末世淬炼出的冷静剖析。
孔雀部落内部出了问题,这一点毋庸置疑。
看来是有人看她不顺眼,想要置于死地,只不过兽世大陆有规定不能伤害小雌性。
不然恐怕自己应该早就没有命了。
楠鱼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颊还未消退的隐痛,指尖传来轻微的酸胀感。
对方不敢明着动手,便用了最阴毒的法子。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既然被人算计至此,那她就偏要活下来,活成那些暗算她的人最不愿见到的模样。
楠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没有半分惧怕,只有彻骨的冷静。
在末世,比这更阴狠的暗算她见得太多了。
哭、怕、怨,全都救不了命。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楠鱼不再纠结幕后之人是谁,眼下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她握紧手中骨刀,这也是此刻她唯一的依仗。
空间里还有不少许之前偷偷存储下来的一点食物,支撑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楠鱼不再去想是谁害了她,也不奢望墨青他们能立刻找到自己。
这里一看就很少有兽人来这里,她一个无战力的小雌性,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阳光依旧毒辣,林间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兽吼,低沉而危险。
楠鱼抬眼,望向无边无际、阴森幽深的密林,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你们想让我死在这里,成为野兽的食物。
我偏要走出这里活着回去,查清是谁暗算我。
欠了我的,那一巴掌,这一场亡命之灾,她迟早会一笔一笔,亲自讨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所有情绪,只留下冷静与坚韧。
楠鱼压低身形,像一头警惕的孤狼,借着高草的掩护稳步前行,每一步都轻得几乎不发出声响。
末世生存的本能早已刻进骨髓,她知道在这种陌生密林里,水源和安全的落脚点,是活下去的第一道门槛。
毒辣的太阳晒得林间闷热难耐,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泥土里,她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不愿浪费。
目光始终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查看地面是否有湿润的痕迹,分辨空气中是否有流水的清冽气息,同时耳尖不停捕捉着林间的动静,避开那些隐约传来的兽吼方向。
没过多久,地面的杂草愈发翠绿鲜嫩,泥土也更加湿润,空气中甚至飘来一丝淡淡的水汽。
楠鱼眼底微亮,脚步放得更轻,循着水汽缓缓靠近,果然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发现了一汪清澈的小溪。
溪水不深,水流平缓,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是绝佳的饮用水源。
她没有立刻冲过去,而是蹲在灌木丛后静静观察了片刻,确认溪边没有猛兽盘踞、没有可疑的爪印痕迹,这才起身走到溪边,用手捧起溪水轻轻洗去脸上的尘土,冰凉的溪水让她本就清醒的头脑更加冷静。
她没有多喝,只小口补充了些许水分,此刻她也顾不上这水有没有寄生虫了。
喝了水之后,便立刻开始寻找夜间的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