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遍了周边大大小小的山林,寻访了无数散落的兽人部落,一路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近日得到了确切线索——失散的少主,如今在金猞部落生活。
“可金猞部落并非咱们的地界,那里兽人繁杂,聚集了好几个强悍的部族,高手众多,咱们这么直接过去,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只身形稍瘦的雪狐快步跟上前方领头的族老,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忍不住再次担忧地开口。
他们一路颠沛流离,躲避了无数致命危险,付出了几位族人的代价,才好不容易锁定少主的踪迹,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任何岔子。
若是耽误了寻回少主的大事,甚至给少主招来祸患,那他们就算是死,也无法向整个雪狐族群交代。
族老迈着沉稳的步伐,冷冽的狐眸扫过林间昏暗斑驳的光影,枯瘦的爪子紧紧攥起。
想起那场覆灭族群的浩劫,想起失散多年、孤身在外的少主,想起如今雪狐族支离破碎、苟延残喘的处境,他的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带着满满的愧疚与不容动摇的坚定: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把少主接回去。他是我们雪狐一族唯一的继承人,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雪狐血脉,肩负着整个族群的未来,是我们重振族群的唯一希望。”
“这么久,让他孤身一人在陌生地界漂泊,无依无靠,受尽旁人冷眼与委屈,已是我们整个族群的失职。当时我们没有护住他,这一次,绝不能再出错,绝不能再辜负族人的期盼。”
说到此处,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的悲伤。
那场灭族浩劫,是雪狐一族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
少主流离失所,不知所踪,族中精锐死伤无数,剩下的老弱妇孺苟且偷生,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无时无刻不在愧疚自责,思念着失散的少主。
如今终于有了少主的消息,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必须带少主回家。
这是他们的责任,是他们活下去的信念,也是整个雪狐族群最后的期盼。
“而且,”
族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狭长的狐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周身的气息也愈发谨慎,几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我沿途察觉到,这片山林除了金猞部落的气息,还藏着一股极强的顶级兽人威压,绝非普通兽人能拥有。那等实力,怕是放眼整片森林,都难逢对手。我们此行务必低调,千万不可张扬,先暗中寻到少主,确认他的安危与近况,再做后续打算。”
“少主自幼聪慧过人,心性坚韧,远超同龄人,就算寄人篱下,也定然不会委屈自己。可终究是在陌生的地界,身边没有族群族人守护,身边全是未知的危险,我们晚去一日,他就多一分危险。”
身后几只雪狐闻言,皆是神色一凛,原本紧绷的神情愈发凝重,纷纷郑重点头。
几道雪白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在密林间飞速穿梭,雪白的皮毛与林间的光影融为一体,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整个密林只剩下他们坚定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间久久回荡。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金猞部落,找到失散多年的少主,带他回归极北雪林,回归雪狐一族,重振族群荣光,弥补这些年对少主所有的亏欠。
而此刻的金猞部落集市,依旧是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兽人商贩的吆喝声、小崽子们的嬉闹声。
楠鱼正被兽夫们牢牢护在中间,站在摆满野果的摊位前,低头认真挑选着新鲜饱满的果实。
她时不时拿起一颗果子,转头递给身边的沧渊或是白霄,眉眼弯弯,笑语盈盈,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芒,全然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沧渊耐心地陪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却始终默默帮她拿着挑选好的野果,骨节分明的手指拎着兽皮袋,目光始终牢牢落在楠鱼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的眼里只有眼前的人。
白霄则叽叽喳喳地围在楠鱼身边,一会儿指着这个说香甜,一会儿拿起那个说多汁,时不时还踮着脚,跟摊主兽人讨价还价,清脆的声音格外热闹,给这份安稳添了几分鲜活。
金战则守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一边照看着奔跑嬉闹的兽人小崽子,一边时刻戒备着周边动静,牢牢守护着众人的安全,将所有潜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又过了两天,山谷的清晨依旧被暖阳温柔裹着,林间的晨雾如同薄纱,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天际突然传来翅膀划破晨雾的轻响,一道凌厉又熟悉的金色身影,自远方急速飞来。
正在部落空地上陪着墨青的蛇崽崽玩耍的楠鱼,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眼便看见那只羽翼鎏金、身姿矫健的金雕,正朝着这边急速俯冲而来。
羽翼舒展间带着风驰电掣的凌厉,周身裹挟着疾风,尽显顶级兽人的威压,却又在靠近楠鱼的瞬间,缓缓收敛了所有锋芒与戾气,稳稳落在了地面之上。
金光转瞬即逝,原地已然站定了身形挺拔的云珩。
他肩头还沾着些许晨露与林间的草屑,脸颊带着一丝赶路的风尘,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曾有过片刻停歇。
俊朗的眉眼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可当目光落在楠鱼身上时,所有的疲惫、冷峻与凌厉,都瞬间化作了温柔的笑意,快步朝着她走去。
“云珩,你回来了!”
楠鱼眼睛一亮,立刻抛开手里逗小崽子的草枝,脚步轻快地快步迎了上去。
这些天云珩押着彩雀,前往危险重重的死亡森林,一走便是三四天。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记挂着,担心他在死亡森林遇到凶兽,担心他遭遇危险,此刻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浓烈,连嘴角都弯起了甜甜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