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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就是你们要找我?”

白霄到了门口,直接推开门。

“吱呀——”

清冷的木门被一股微凉的劲风径直推开,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

白霄身形挺拔立在门框中央,银白的发丝被屋外的风撩得轻扬。

往日里澄澈温顺、总带着暖意的眼眸此刻彻底冰封,漆黑瞳底无喜无悲,只剩一片疏离入骨的冷寂,静静落在屋内四人身上。

没有怒意滔天的狰狞,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可这份极致的平静,却让屋内四名雪狐族人瞬间噤声。

屋内四人均是一愣,下意识抬眸望向门口的白霄。

短暂的错愕过后,为首的年长雪狐族老率先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满意,随即上前半跪在地。

“少主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跪,猝不及防。

石屋内余下三名雪狐族人皆是一怔,连忙紧随年长族老之后,齐齐俯身跪地,姿态恭敬至极。

四人身形低垂,脊背绷紧,等着白霄开口。

可这份迟来数年的恭敬,落在白霄眼中,只觉得荒谬又刺骨。

阳光透过门框,斜斜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却半点暖不透他冰封的眼底。

白霄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望着跪了一地的四人,没有半分动容,无欣喜,无波澜,只有一片沉寂到底的寒凉漠然。

他没有让人起身,就这么沉默地伫立着,任由屋内死寂蔓延,任由四人维持着跪拜的姿态,尴尬僵在原地。

迟来的认主,是世间最可笑的虚伪。

良久,白霄才轻轻启唇,声音清浅,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凉,打破满室死寂。

“你们来这做什么?可别说是为了我?”

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让跪地四人心头皆是一沉。

四人身形同时微僵,低垂的眉眼间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刻意伪装的沉痛与恳切掩盖。

为首的族老脊背紧绷,抬眸时眼底已蓄满刻意的愧色,声音苍老沙哑,字字句句都打磨得极尽煽情:

“少主,我等此番千里跋涉,横跨万里荒原,只为寻你归家。少主如今部落不能没有你,请少主随我们什么回去吧!”

“回去?”

白霄轻轻吐出两个字,尾音极淡,却带着戾气,在安静的石屋里缓缓回荡。

他微微俯身,清瘦的身形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四人,漆黑的眸底没有半点波澜,只剩洞悉一切的冷漠。

“当初我是怎么离开的?”

一句话,瞬间堵得族老哑口无言,脸上的愧色彻底僵住,再也挂不住半分伪装的悲悯。

其余三名雪狐族人面色齐齐发白,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底的底气一点点溃散。

白霄直起身,银发垂落肩头,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驱逐,我不是已经被驱逐部落了吗?”

一句反问,轻飘飘落地,却像一块万年寒冰,狠狠砸在四人紧绷的心口。

跪地的族老身躯猛地一僵,喉头瞬间哽塞,方才所有的愧疚、追悔、弥补之说辞,在此刻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屋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白霄垂眸,漆黑瞳底全是冰冷,没有半分柔软,只剩历经绝境后的冷硬与通透。

“当初你们可都是站在白刃那边。”

“全族上下很是齐心把我驱逐部落。”

他语速极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陈年血痂里剥离而出,冷静得近乎残酷。

“那时你们全部唾弃我,全族无一族人为我求情,无一人念我半分血脉情分。”

“怎么?”

白霄微微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凉笑。

“如今你们用得着我了,当年的驱逐,就作不得数了?当年被你们亲手抹去的身份,就可以随你们心意捡回来了?”

族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狼狈至极,仓促抬手想要辩驳:“少主!当年是情势所逼,权宜之计!那是为了保全你性命,那是白刃把持部落我们也是无奈……”

“权宜之计?”

白霄轻声打断,语调清淡,却带着彻底的嘲讽与割裂。

“你觉得我信吗?”

他往前踏出半步,周身兽力无声翻涌,压迫感骤然笼罩全场,压得四人几乎抬不起头。

“你们驱逐我的时候,决绝、狠心、毫不留情。”

“如今来寻我的时候,深情、愧疚、万般不舍。”

“我傻吗?”

三名中年雪狐族人早已面如死灰,跪在地上手足冰凉,再也不敢抬头直视白霄的眼眸。

他们心虚,他们惶恐。

当年的真相从来不是什么无奈保全,只是因为面对实力强大白刃,他们无力反抗。

从头到尾,从来都是权衡利弊,何来半分无奈,半分保全。

死寂压满整间石屋,族老跪在原地,苍老的面皮一阵阵抖动,被少年寥寥数语逼得无路可退,所有虚伪的说辞尽数被碾碎得体无完肤。

“唉!白霄你怪我们,是应该的,但是雪狐部落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当初的事情是我们的不对,请少主看在部落族人的份上跟我们回去!”

他忽然放软了姿态,长长一叹,语气苍老沉痛,摆出一副万般无奈、只求和解的可怜模样,试图用部落情谊、族人情面绑架白霄的选择。

其余三名雪狐族人也立刻顺势垂首,姿态恭顺卑微,营造出全员忏悔、真心求和的假象,想让白霄碍于情面、于心不忍,就此松口妥协。

部落。

族人。

多么温情的两个词。

但是此时此刻,却显得异常的讽刺!

白霄静静看着他们精湛的演技,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只漾开一片凉得透骨的漠然。

想的真美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穿心,击碎这最后一层虚伪的遮羞布。

“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太可笑了!

白霄轻轻重复,语调平淡,请不出什么情绪。

他微微垂眸,银白发丝落在清冷的眉眼边,衬得那张脸决绝又孤冷。

“你们现在同我讲部落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