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吉看着他这副急得炸毛却又强装冷硬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直接忽略狼烈直白又抗拒的拒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狼烈子看着冷得像块冰,实则心思纯粹又重责任,嘴上再不情愿,真关乎部落安危,绝不会真的甩手不管。
狼吉走上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带着长辈的宽厚,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又藏着几分看透心思的促狭:
“就你去最合适。你是狩猎队长,是咱们苍狼部落的脸面,给贵客送猎物,本就该族中最得力之人前去,才能显出咱们部落的重视,总不能随便派个普通族人过去,反倒显得怠慢了人家。”
他顿了顿,看着狼烈依旧满脸不情愿,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索性挑明了几分,收起玩笑神色,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再者,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他们实力强悍,金纹、银纹兽人都有,咱们可招惹不起,往后他们在部落暂住,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必须得搞好关系,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行了,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扛上送去,别让贵客久等,落了咱们部落的话柄。”
狼烈抿紧薄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里满是抗拒,周身的冷气压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住,连站在旁边的浪吉,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抵触情绪。
他活了这么久,向来是独来独往,每日除了带队狩猎,便是回自己的洞穴休整,守护部落、锤炼实力便是他生活的全部,性子孤僻到从不与族人过多往来,何时做过这般主动给雌性送猎物的事?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那个雌性身边,全是顶尖的强者,个个看他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占有欲,仿佛他只要靠近半步,便是要争抢什么一般。
他这一去,不仅要主动靠近雌性,还要面对那群强者的审视,简直是自讨别扭,换做以往,他半分都不愿将就。
可他看着族长一脸郑重,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也明白浪吉说的全是实情。
兽世弱肉强食,部落的安稳永远排在第一位,若是因为他的执拗与不情愿,得罪了那群实力强悍的兽人,到头来遭殃的是整个苍狼部落的族人,老弱妇孺都要受到牵连。
他身为狩猎队长,肩负着守护部落的重任,纵有万般不愿,也不能置族人的安危于不顾,不能因一己私念,让整个部落陷入险境。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狼烈终究没再反驳,心底的抗拒被责任狠狠压下,只是脸色沉得像锅底,黑得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地走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那头肥硕的赤角鹿扛上肩头。
庞大的猎物足有数百斤,皮毛油亮,肉质紧实,是今日狩猎队收获的头筹,可压在他宽阔有力的肩上,竟丝显沉重,反倒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魁梧。
他另一只手随手拎起一旁肥嫩的雪兔,动作带着几分赌气般的利落。
“知道了。”
他闷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冷硬又沙哑,没有丝毫温度,听着反倒像是在跟族长置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周身的冷意更甚,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
狼烈没再看浪吉,转身便迈步,步伐迈得又大又快,背影看着决绝又冷硬,仿佛不是去送猎物,而是去狩猎一般。
阳光穿过林间枝叶,斑驳地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只是那微微紧绷的脊背,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的不自在与局促。
狼烈扛着猎物一路往楠鱼暂住的帐篷走,沿途穿过部落的聚居地,周遭偶尔遇到往来的族人,或是准备去广场分肉的雄性,或是晾晒兽皮、采摘野果的雌性,皆是一脸惊诧地驻足侧目,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向来孤僻冷傲、从不对雌性多瞧一眼,更从不主动与人私相往来的狩猎队长,竟亲自扛着部落最上等的猎物,往外来贵客的帐篷去,这简直是苍狼部落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事。
要知道,狼烈在部落里的地位极高,实力强悍,是所有族人的依靠,平日里除了任务,从不与任何人亲近,族里不少雌性倾心于他,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收到他送的猎物了。
族人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在他肩上的肥硕猎物和冷硬的侧脸间来回打转,低声议论着这位高冷狩猎队长的反常举动。
几个素来倾慕狼烈的小雌性,更是羞红了脸颊,偷偷抬眼打量他挺拔的身影,满心都是悸动与艳羡,可刚触碰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冷意,便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只能满心艳羡又好奇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兽世的规则向来直白残酷,雄性只要实力强悍,便可以自主选择心仪的雌性,反之实力弱小的雄性,只能等待被雌性挑选。
狼烈作为部落唯一的青纹兽人,实力顶尖,本有资格挑选部落里最优秀的雌性,可他从未动过心,如今却主动给外来雌性送猎物,由不得族人不惊讶。
而此时,楠鱼的帐篷内,暖意融融,全然没有外界的议论纷纷。
楠鱼正坐在柔软的兽皮垫上,陪着两个蛇崽崽玩耍。
蛇崽崽浑身覆盖着细腻的鳞片,一左一右的,缠在她的手腕上,吐着信子,模样乖巧又可爱,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她的掌心,撒娇卖萌。
楠鱼指尖轻轻抚摸着蛇崽崽光滑的鳞片,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满是宠溺。
忽然,帐篷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与软糯的呼喊声,打破了帐篷内的静谧。
“楠鱼!楠鱼你在吗?”
阿苓清脆的声音隔着兽皮帐篷传进来,带着满满的热情与欢喜,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楠鱼闻言,轻轻将蛇崽崽从手腕上取下,放在身旁的兽皮垫上,柔声叮嘱它们乖乖待着,随后起身掀开厚重的兽皮帘,缓步走了出去。
只见阿苓拉着自己的兽父,乖乖站在帐篷外,阿苓的兽父身材壮硕,面容憨厚,手里提着一大块色泽鲜嫩的兽肉,是刚分割好的精瘦肉,纹理清晰,还带着些许温热,连带着少许肥油,烤着吃焦香四溢,最是美味。
阿苓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满是真诚与热情,看着楠鱼的眼神满是喜爱。
“楠鱼,这是我让阿父特意给你留的好肉,都是最鲜嫩的部分,给你送过来,你快收下!”
阿苓的语气软糯,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