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
白霄轻轻嗤笑出声,语调慵懒又凉薄,那两声轻响突兀地落在死寂凝滞的空气里,没有半分戏谑,反倒裹挟着彻骨的寒意,比厉声怒骂、厉声斥责更叫人头皮发麻、心底刺骨。
他是一片死寂的凉讽,他微微抬着下颌,以全然居高临下的姿态睨视着身前崩溃哭喊的莉娜,静静看着这个口口声声念着母子情分的女人,到了绝境依旧不肯坦诚半分,至死都在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妄图用已逝之人的名义裹挟活着的人,为自己的自私博取一丝生机。
“我的兽父?”
他缓缓开口,嗓音本是清冽温润的质感,此刻却覆满层层寒霜,冷得仿佛结了冰的寒潭,一字一句,缓慢又有力,精准碾碎莉娜所有赖以伪装的依仗。
“你也配提他?”
莉娜浑身猛地一僵,撕心裂肺的哭喊骤然卡死在喉咙深处,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
她瞳孔剧烈收缩,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冷漠的少年,整张脸上瞬间爬满惶恐与极致的慌乱。
白霄心底却藏着一处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念想,那便是他的兽父。那是整个部落无人敢亵渎、无人敢诋毁的存在。
哪怕她是白霄血脉意义上的阿母,也丝毫没有例外。
“行了,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会忍不住想要弄死你!”
白霄抬眼,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身后那座规整干净、暖意融融的山洞,眼底的冷意又浓重了几分。
那里有他最重要的人!:
莉娜闻言,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唇瓣颤抖不止,气息都变得紊乱:
“你不可以……白霄,我是你阿母!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住在这里安稳度日的时候,想过他吗?”
白霄步步紧逼,修长的身形带着迫人的气场一步步靠近,凛冽森寒的气息瞬间将莉娜死死困住,密不透风,让她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你和白刃在这座山洞里,朝夕相伴、安逸享乐的时候,想过那些为护你惨死的他们吗?”
“如今你众叛亲离、走投无路,无处容身了,倒是想起还有我来了?”
白霄眼底的嘲讽愈发浓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残酷的弧度,眼底只剩看透一切的漠然与厌恶。
“莉娜,你不仅无情,更是无耻。”
短短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她层层伪装的柔弱与委屈,将她骨子里肮脏自私、凉薄虚伪的心思,赤裸裸暴晒在天光之下,无处遁形。
莉娜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稳。
她踉跄着侧身扶住一旁粗糙冰冷的石壁,温热的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整张憔悴的脸庞。
可此刻的她,再也哭不出半分委屈与柔弱,只剩伪装被彻底揭穿后的狼狈、难堪,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慌。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当年部落动荡战乱,我一个柔弱雌性孤苦无依,实在难以立足求生……我没有办法,我只能……”
“闭嘴吧,我不想听你那些苍白又虚伪的借口!”
白霄不耐地厉声打断她所有的辩解,语气冰冷决绝,没有半分倾听的余地。
白霄眸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蛰伏的高阶兽压骤然尽数释放,,死死覆压在莉娜单薄的身躯之上,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
这是属于顶级高阶兽人独有的威慑之力,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无形的压力轰然落下,瞬间压得莉娜膝盖一软,骨骼酸胀发麻,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狠狠一弯,直直瘫跪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
“你说的好听?”
白霄垂眸漠然睨着跪地狼狈、涕泗横流的雌性,字字如淬了寒霜的利刃,
“那你告诉我,你其余的那些兽夫,都是怎么死的?”
他语调微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直击莉娜心底最阴暗不堪一幕。
“我的那些兄弟,又是怎么死的?”
莉娜嘴唇哆嗦不止,整张脸泪痕斑驳、惨白憔悴到极致,所有想要辩解、想要推脱的话语尽数死死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长久的死寂过后,她终于撑不住彻底破防,嘶哑哽咽出声,狼狈不堪地抬起手,手指颤抖,卑微无比地想要去触碰白霄,眼底盛满乞求:
“我……我知道错了……白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你的阿母,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亏欠你太多……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从今往后,我好好弥补你,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
“弥补?”
白霄低低发笑,笑声寒凉刺骨,空荡荡回荡在林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无尽的讥讽。
他抬手,动作轻却态度坚决,径直避开她污秽的触碰,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被她碰触分毫,都是莫大的玷污。
“不必。”
短短两字,斩断所有虚妄的牵绊。
“我不需要你迟了数年、毫无诚意的弥补,更不需要你虚情假意、只为自保的陪伴。”
“现在的我,过得很好。”
白霄抬直身形,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那是独属于他心底光亮的柔软,转瞬又被冰冷覆盖。
“现在我很好,我有自己的雌性,她和你不一样,她对我很好,以后我也会很幸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苦苦哀求的女人,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而你,亲手选择的路,就该为你当年的所有选择付出代价。”
他眸光锐利冰冷,字字铿锵,彻底碾碎莉娜最后一丝侥幸。
“其实我愿意回来,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凄惨的!”
话音落下,他侧过身,目光望向山洞深处温暖的光影。
那里有她,那个给他新生命给他温暖的人。
“滚。”
一字落下,干脆利落,不带半分余地。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准再靠近这片区域半步。”
“若是再让我看见你纠缠不休、故作可怜博取同情,我不会再留半分情面,直接废了你最后的依仗,让你彻底无依无靠。”
凛冽的杀意实实在在笼罩着莉娜,绝非口头恐吓。
莉娜浑身剧烈颤抖,彻底被他的决绝击溃。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冷、心性狠绝的少年,终于明白,白霄,是真的、彻底的,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所有的伪装、委屈、乞求尽数碎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悔恨与绝望。
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滚落,却连哭泣的资格,都早已被自己亲手葬送。
半晌,她撑着冰冷的石壁,狼狈不堪地缓缓爬起身,佝偻着脊背,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绝望的步伐,落寞地走向昏暗的林野深处,再也不敢回头。
山洞前终于重归寂静。
白霄望着她彻底消失在林间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波澜褪去,戾气缓缓收敛,周身的寒凉气场慢慢平复。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又松开。
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