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鱼他们这边烟火腾腾、笑语喧阗,所有人都围着石板热火朝天地包饺子,全然一派温馨热闹的景象。
而部落深处,肃穆的议事山洞里,却沉静肃穆,与外头的烟火气截然两分。
几位大长老围着篝火坐在石板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说话。
他们如愿以偿的把白霄盼回来了,但是似乎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
一路跟着白霄回来的四长老,默默的在心里叹口气。
之前他们都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他们出面,白霄为了部落肯定会很乐意回来做部落的族长。
但当他在金猞部落见到白霄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太异想天开了。
眼前的白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稳听话、事事以部落为先的年轻继承人。
四长老正要开口打破沉默,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急促厚重的脚步声。
“长老我回来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伴随着晚风灌入,打破了洞内凝滞的死寂。
一名值守部落的雄性兽人快步走入山洞,神色郑重,对着围坐的几位长老躬身行礼。
大长老抬了抬浑浊的眼眸,沉声开口:“那边怎么样了?”
兽人直起身,语气郑重地将方才探查得知的事尽数道出:“回各位长老,那边一切安好只是旁晚的时候莉娜去找白霄了,特来禀报。”
“哦,那白霄态度如何?”二长老急急的问着。
“这~~”来禀报的雄性,有些犹豫,不知道如何回答。
火爆的三长老见状,直接起身上去就是一脚:“有话就直说,犹犹豫豫的做什么?”
那一脚力道不轻不重,踹在兽人腿弯处,他身子踉跄了一下,连忙站稳躬身,半点不敢有怨言,心底的迟疑瞬间被打散,只敢老老实实开口回话。
“回、回三长老,属下不敢隐瞒……白霄的态度,格外冷淡。”
兽人咽了口唾沫,仔细回想方才远远窥见的一幕,字字如实道来:“莉娜找到白霄大人的时候,情绪看着很激动,眼眶通红,整个人透着一股郁结的疯劲。她围着白霄大人说了许久,又是不甘又是怨怼,哭诉自己如今落魄落。”
“可从头到尾,白霄大人全程都很漠然。”
他语气愈发恭敬,不敢妄加评判,只据实描述:“莉娜絮絮叨叨说了大半晌,又是质问又是诉苦,情绪起伏极大,几乎是将积压许久的怨气全都倾泻了出来。但白霄大人自始至终站在原地,神色平淡,眼神清冷,既没有开口安抚半句,也没有出声辩驳一句。”
“不管莉娜语气多偏激、情绪多低落,他都无动于衷,也不认莉娜,最后莉娜是被赶走的。
话音落下,议事山洞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篝火噼啪跳动,光影摇曳,映得几位长老的面色层层沉凝。
三长老闻言顿时眉头拧成一团,火气直冒,沉声冷哼:“莉娜可是他阿母,他居然都不认!”
他性子本就最是刚烈急躁,此刻满心恨铁不成钢,抬手重重拍在身侧石头上,沉闷的撞击声打破死寂。
“他连自己的阿母都不管,能管我们部落吗??”
“行了,你先下去吧!”大长老挥了挥手让那个雄性先离开。
报信的兽人如蒙大赦,连忙垂首躬身,不敢多留片刻,轻手轻脚退出山洞,顺手将洞口的风声与外头的喧闹一并隔绝在外。
刚刚在那里他还闻到了好香的味道,也不知道他们吃的什么?
原本是想告诉几位长老的,但是看样子还是算了吧!
那名雄性微停顿的身体,立马不敢停留的离开了议事山洞。
山洞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篝火木柴持续燃烧的细碎噼啪声,衬得三长老方才那句质问愈发刺耳直白,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三长老余怒未消,胸口微微起伏,依旧愤愤不平:
“我当初第一个赞同请白霄回来!就是看中他天赋卓绝、战力无双,想着有他坐镇,我雪狐部落往后再无人敢欺!可现在呢?他心性冷得没有一点同族的感情,恐怕心里恨死我们了!”
“当初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忘记,如此一来,他根本就不会眷恋部落、更不会庇护族人?”
二长老轻轻叹了一声,神色疲惫又无奈,伸手按住三长老的肩膀安抚:“唉,当初,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他。”
“莉娜就更不用说了,自私自利,要不是看她是白霄的阿母,又是珍贵的雌性,能给部落延续血脉,早就留不得了。”
这话一出,山洞里的气氛愈发沉郁。
跳动的篝火黯淡摇曳,将几位长老苍老的面容映得满是愧色。
四长老垂眸望着地面斑驳的光影,嗓音低沉带着唏嘘:“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白霄了,现在我们拿捏不了他。”
大长老缓缓闭了闭眼,苍老的眉眼间盛满深深的悔恨,声音厚重又无力:
“是我们当年太过权衡利弊,谁也没有想到白刃会那么快的就死了。”
“为了部落,我们现在只能抓住他 让他带领族人们活下去!”
三长老听完,满腔怒火一点点被愧疚压下,急躁的气息渐渐平息,只剩满心堵得慌的无力感。
他死死攥着拳头,闷声道:“莉娜他都不在意了,我们该怎么办?!”
二长老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点头:“不管如何,我们都要留下他,有他坐镇,我雪狐部落往后再无人敢欺!”
“这都是,这次跟来部落的那些雄性你们也看到了,实力都很强悍,他们中间的一个雄性,就能庇佑咱们部落!”四长老想到墨青他们的实力感叹道。
“可一切的前提,都是必须留住白霄,让他对我们改观。”
这句话落地,山洞里愈发沉凝,几位长老神色凝重,皆是重重颔首。
三长老此刻早已褪去方才的急躁怒火,只剩满心的清醒与忧虑,沉声道:“可难就难在改观二字。”
“这份隔阂积了这么多年,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消解的?他对部落、对我们这些长老,半点亲近温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