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外围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队兽人!正速度极快地朝着我们部落过来!”
乌镇浑身骤然一僵,四肢瞬间泛起一层生理性的冰凉寒意,心脏狠狠攥缩在胸腔里,几乎骤停一瞬。
可极致的恐慌过后,那根深蒂固的侥幸又强行撑住了他濒临崩碎的理智。
他死死咬着牙,暗自强行宽慰自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楠鱼那群人。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千山相隔路途遥远,不过是几句随口的狠话震慑他罢了,哪里真会千里迢迢追着他一个人算账?
不然早就该来了!
想来,多半是周边路过的流浪兽群,或是邻近部落往来的狩猎队伍。
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乌镇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刻意摆出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敛去眼底所有惊惧,故作淡然地抬了抬下巴。
他对着身前气喘吁吁、满脸惶恐的巡山族人,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傲慢: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不过是路过的外族兽人罢了,值得你吓成这样?”
说完,他故作沉稳地直起身,抬手掸了掸衣摆并不存在的尘土,故作镇定迈步:“走,随我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兽人,敢贸然靠近我们风翎部落地界。”
他刻意端着部落族人的傲气,脚步看似平稳,实则发虚,每一步都踩得轻飘飘的,心底的不安如同疯长的野草,疯狂蔓延缠绕。
周遭往来说笑、劳作嬉闹的族人见此,只当是寻常外族到访,依旧闲散自在,无人放在心上。
可乌镇才刚带着族人走到中央广场,就听到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是一道清冷入骨、字字淬着寒意的雌性声音,穿透山林风声,直直砸入众人耳畔——
“乌镇族长,多日不见,我们之间的旧账,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这一声,不高不低,却极具穿透力,带着碾压一切的笃定与凛冽。
熟悉的嗓音,刻骨的压迫!
是楠鱼!真的是她!
轰!
乌镇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炸得粉碎!
方才强行撑起来的从容、傲慢、镇定,瞬间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他瞳孔剧烈震颤,脸色刹那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跪在地,浑身血液尽数逆流,从头到脚浸透刺骨寒意。
怕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彻彻底底怕了。
那些日夜纠缠的梦魇、寝食难安的惶恐、自我麻痹的侥幸,在这一句质问面前,被狠狠撕碎,暴露所有心虚与狼狈。
部落里,所有听见这道声音的风翎族人,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喧闹热闹的部落,一瞬落针可闻。
幼崽的嬉笑声戛然而止,劳作的族人停下手中动作,闲谈的雌性骤然噤声,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惊惧地投向山道入口。
那股不同于寻常外族的凛冽杀伐气,正飞速逼近,沉沉压覆在整片风翎部落上空。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席卷全场。
“不是路过的外族……是特意来找麻烦的!”
“听这语气,是来找乌镇算账的?!”
“出大事了!乌镇在外惹了强敌!”
细碎的惊惧低语瞬间炸开,随即演变成全员慌乱。
人心惶惶,奔走相告,原本安逸平和的部落彻底乱作一团。
正在部落各处值守的几位风翎长老,闻声脸色骤变,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摒弃手中琐事,带着部落核心战力,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
几人身形齐聚部落中央广场,面色沉冷,眉头死死蹙起,眼底满是凝重与忌惮。
他们皆是部落资历最深、见识最广的长辈,仅凭这一句声线、这股迫人的气场,便知晓——
今日到访的这群兽人,绝非善类。
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云珩、沧渊、冥炎、云阳久裹挟劲风凌空而来,托着楠鱼、青羽与灵溪,避开外围慌乱阻拦的族人,径直掠进部落腹地,稳稳落在开阔的中央广场正中。
三位雌性从容落地,云珩、云阳、沧渊、冥炎四人将她们牢牢护在身侧,一身气场冷冽逼人,瞬间夺走全场所有目光。
另一边墨青领头,白霄、狼烈、铁塔等人紧随其后,周身兽力尽数外放,淡淡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拦路的风翎族人。
几名守在木门处,试图阻拦的兽人刚上前半步,便被扑面而来的强横力量逼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半步。
他们想要合围阻拦,可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墨青一行人如同利刃破开薄纸,轻轻松松穿过层层人群,大步踏入部落内部,很快与广场上空降的众人汇合。
整个风翎部落的族人彻底乱了套。
沿途晾晒兽皮的雌性慌忙抱紧身边幼崽往帐篷里躲,狩猎归来的雄性握紧武器,却只敢远远观望,没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方才还热闹喧嚣的街巷,顷刻之间空荡萧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慌乱喘息与低声惊呼。
乌镇僵在广场入口,脸色惨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几位匆匆赶来的风翎长老迅速聚拢到他身侧,一排人并肩而立,强装镇定挡在乌镇身前,眼底却藏不住浓重的忌惮。
为首的白发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无故闯入我风翎部落,是何用意?”
楠鱼往前踏出一步,云珩沧渊默默跟在她身侧护住她,她眸光淡淡扫过对面一群人,最终定格在躲在长老身后的乌镇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用意?”
“专程千里而来,自然是找你们部落这位乌镇族长,清算之前他在金雕部落算计我们、搬弄是非的旧账。”
冰冷利落的话音落下,广场上死寂更甚。
风翎部落几位长老神色齐齐一沉,目光锐利地死死锁在楠鱼身上,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气质、周身从容不迫的气场。
方才局势慌乱,众人满心紧绷,只顾着惊惧这群强者闯入部落,根本无暇细看为首的雌性。
此刻静心凝望,二长老苍老的瞳孔骤然骤缩,浑浊的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震惊。
他死死盯着楠鱼,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容貌,从最初的戒备、疑惑,彻底转为骇然、难以置信。
他伫立原地,身躯微微发颤,盯着楠鱼看了许久许久,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滞涩。
周遭所有嘈杂、所有慌乱的低语尽数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长老与楠鱼身上。
半晌,二长老缓缓抬起枯瘦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立在广场中央、从容冷然的楠鱼,苍老沙哑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满是极致的惊骇与惶恐:
“你……你是……”
“你是金猞部落的那位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