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霄缓缓抬手,手指极轻、极柔地拂过她消瘦的脸颊,触感微凉,原先那肉嘟嘟的手感不复存在。
他冰蓝色的眼眸蓄满泛红的湿热,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更藏着无尽的愧疚:“后半夜回来的,不敢吵醒你。”
楠鱼看着两人心疼的眼神,脸上带着笑容,尤其是看到白霄和狼烈颈部的银纹:“你们都突破了!”
白霄看着楠鱼强撑出来的温柔笑脸,心口那道紧绷了整夜的弦骤然崩断,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随手将手边的木盆轻轻搁在地面,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她,随即俯身,小心翼翼将单薄消瘦的她拥入怀中。
他不敢用力,双臂虚虚环着她的腰背,避开她隆起的小腹,只用温柔的力道将人圈在怀里,将满腔的愧疚、思念与心疼尽数裹挟其中。
“楠楠,你受苦了!是我回来晚了。”
素来活泼开朗,从无半分软弱的白霄,此刻声音微微哽咽,尾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的胸膛温热滚烫,带着山林清晨微凉的风露气息,却又藏着滚烫的深情。
蓬松雪白的长发垂落,丝丝缕缕覆在楠鱼发顶,将她整个人温柔笼罩。
他自从知道楠楠怀孕了自己的崽崽,一直很高兴,但是他却从未想到,楠楠会日日晨起干呕,食不下咽,日渐消瘦,夜夜难安。
一想到这里,白霄心口酸涩绞痛,悔恨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楠鱼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能清晰感知到他身躯细微的颤抖,听见他难得哽咽沙哑的声线。
心底所有晨起的不适、连日的疲累,瞬间化作一片柔软。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小脸乖乖贴在他温热的肩窝,软声细语地安抚:
“好了,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你们也都突破成功了,多好啊。”
“突破是好事,”
楠鱼蹭了蹭他的颈侧,嗓音软糯温柔,带着刚醒的慵懒,“我好好的,崽崽也好好的,一点都不辛苦。”
“你是不是感应到了崽崽?”
不然白霄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想来那个雌崽崽应该就是白霄的了!
一旁的狼烈静静立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刚毅沉稳的眉眼盛满动容,默默偏过视线,给足了两人独处的温柔空间。
他眼底的心疼丝毫未减,其实他也很想抱一抱小雌性。
白霄埋首在她颈间点了点头,深深呼吸着她身上清甜安稳的气息,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手臂微微收紧,依旧不敢用力。
“不好。”
他闷声低语,带着偏执的执拗,沙哑的声音满是笃定。
“一点都不好。”
“你看看你都瘦了多少?我要是早知道怀崽崽让你受这么多的苦,我就不要崽崽了。”
“胡说!”楠鱼直接在白霄的后背拍了一下。
“小心让崽崽听到以后出来了不认你这兽父?”
白霄被她轻轻拍在后背,单薄的力道软软的,半点不痛,反倒像一缕温风,轻轻揉散了他心口沉甸甸的郁结。
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顿,埋在她颈间的呼吸都滞了滞,嗓音依旧沙哑哽咽,带着未散的偏执与后怕:
“我只要你!”
看着她消瘦的小脸,看着她晨起干呕、夜夜难安的模样,他所有的欢喜、突破的狂喜,全都抵不过心底的心疼。
修为再强、境界再高,护不住她一时安稳,便毫无意义。
楠鱼听着他幼稚又执拗的话,又气又暖,无奈地轻轻挣了挣他的怀抱。
“白霄,不许乱说。”
她微微退开些许,抬手捧着他微凉的脸颊, 让他低头看向自己,眉眼带着浅浅的嗔怪,眼底却盛满温柔的笑意:
“这是我们的小崽崽,是我心甘情愿怀的。她乖乖的,只是初期闹我一阵,一点都不苦。”
“你再胡说不要她,等她将来降生,感知到你今日的想法,真的闹脾气不认你这个兽父,我可不管你。”
小雌性的嗓音软软糯糯,带着刚孕吐过后的微哑,却字字温柔,轻轻抚平他满心的自责。
“再说,你们仔细看看我,虽然瘦了一些,但是也还好了,原本以前就是太胖了,这下倒也省得我减肥了。”
楠鱼语气里带着轻快,眉眼弯弯的,刻意说得轻松又打趣,半点没有诉苦的意思。
怀胎本就是一场磨人又甜蜜的历练,初期孕吐难熬、身心受累。
孩子安安稳稳在腹中成长,便是最好的结果,哪里真的值得耿耿于怀、日日自责。
白霄垂眸凝着她强装轻松的小脸,心口那团酸涩的闷堵却半点没有消散,反而越攒越沉。
旁人或许会信她的俏皮话,可他昨夜守在屋外整整半宿,听得最清楚、感受得最真切。
她夜里睡不安稳,频频翻身蹙眉,偶尔压不住的反胃闷哼细碎又虚弱,一声声都刻在他心底。
哪里是瘦得刚好,分明是日日呕吐、食不下咽,硬生生熬掉了一身软肉。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后腰,动作温柔至极,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泛红,盛满化不开的疼惜。
“不好。”
他低声执拗反驳,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我喜欢你肉肉的样子,圆嘟嘟的,抱着暖,看着也可爱。”
“现在太轻了,抱着都硌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白又真诚,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却滚烫得直击人心。
楠鱼微微一怔,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刻意伪装的轻松,都被他直白的心疼戳破。
一旁的狼烈也缓步上前,看着气色依旧偏弱的楠鱼,沉声温和开口:
“楠楠一会想吃些什么。”
狼烈不想让这样的气氛一直下去,直接开口打断两人。
“好了,白霄如今你也是有崽崽的兽父了,要有稳重的样子,以后可不能动不动这样难过了。”
她怕他真的郁结于心、红了眼眶,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安抚也带着提点,像在安抚一个满心愧疚、不知所措的孩子。
白霄被她轻轻推开些许,垂眸望着她眼底温柔的笑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渐渐被暖意抚平。
他敛去眼底湿红,乖乖颔首,任由她替自己收拾好失控的情绪,只是掌心依旧牢牢护着她的腰肢,舍不得松开半分。
一旁的狼烈适时接过话头,顺势彻底化开方才沉重自责的氛围,语气温和又妥帖:
“楠楠一会想吃些什么?”
“做些清淡的就好。你们连夜奔袭回来,又在屋外守了一整夜,肯定累坏了,不用为我费心思折腾。”
她现在只能吃一些面食,水果,其他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