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那具昏睡的躯体浑身剧烈抽搐，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
墨青再也按捺不住，兽力轰然爆发，金色的兽纹在他肌肤上蔓延，他死死攥紧拳头，手紧握的泛白，喉咙里压抑出低沉的嘶吼。
他想冲进去，可理智死死困住他。
他清楚，此刻贸然干预，只会直接撕裂这具身体，一尸三命。
沧渊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周身的灵力不停震荡，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金战、狼烈几人全部紧绷到极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洞内那股濒临破碎的生命气息，心底被巨大的无力感笼罩。
远处祭坛，云珩趴在泥泞的土地上，满身血污。
天罚的余威还在啃噬他的经脉，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再度引动巫力，可神魂受创过重，只能眼睁睁望着山洞的方向，心口痛得几乎窒息。
识海之内。
小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全部魂力凝聚成一道漆黑巨刃，朝着楠鱼狠狠劈斩过去。
楠鱼瞳孔骤缩，仓促之间催动全部神光抵挡。
“轰——！”
惊天巨响炸开，整片识海轰然崩塌。
莹白的光幕寸寸碎裂，楠鱼的魂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向后震飞，重重撞在识海的虚无壁垒之上，嘴角溢出淡淡的魂雾。
她的神魂也受到重创，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席卷意识。
可小鱼同样没有讨到好处。
那道全力一击耗尽了她大半本源，魂体剧烈摇晃，大片黑色的魂力不断剥落消散，她踉跄着站稳，浑身都在发抖，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几分，染上一丝濒死的疲惫。
“看到了吗……楠鱼……”小鱼声音嘶哑破碎，“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你不肯放我，那我们就一起毁灭。”
楠鱼缓缓撑起身子，周身残存的神光忽明忽暗。
撕裂神魂的剧痛扎根意识深处，可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最后一丝不忍，随着小鱼这句鱼死网破的狠话，彻底烟消云散。
“那就看看，是你厉害，还是厉害。”
楠鱼的声音清冷刺骨，褪去所有隐忍温柔，只剩绝对的冷静与决绝。
方才一直被动格挡、步步退让的莹白神光骤然剧变！
原本柔和维稳的神性力量瞬间凌厉暴涨，破碎的光幕重新凝聚、层层堆叠，化作无数锋利莹白的光刃，密密麻麻充斥整片崩塌的识海。
她不再耗费魂力稳固结界、顾念共存余地，所有神魂本源，尽数化作杀伐反击之力。
这是属于异世灵魂的沉稳底蕴，是历经世事、远超偏执执念的强大心神，从始至终，她的战力、她的定力，本就远在小鱼之上。
之前的落败与震荡，不过是她心存牵绊、刻意相让。
如今全力反击，高下立判！
漫天光刃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朝着小鱼狠狠席卷而去！
小鱼瞳孔骤缩，残存的黑雾慌忙聚拢防御，本就损耗过半、濒临溃散的魂体剧烈震颤，心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恐慌。
她拼尽本源的全力一击，已是她此生最强的爆发，可在楠鱼全力以赴的神性攻势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
小鱼嘶哑嘶吼，疯狂催动仅剩的黑雾抵挡，漆黑的执念魂力层层堆叠，想要拦下这致命一击。
可一切都是徒劳。
莹白光刃轰然破开所有黑雾壁垒，凌厉却精准，不做毁灭屠戮，只精准锁死她躁动暴乱的神魂力量。
“砰！”
巨力碾压而下，小鱼的魂体瞬间被狠狠镇压在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漫天翻涌的暗沉黑雾寸寸溃散、快速消融，她身上所有狂暴的魂力被尽数击溃、彻底封禁。
方才眼底疯狂赤红、鱼死网破的偏执，瞬间被彻骨的无力与绝望取代。
她拼尽全力挣扎、扭动虚无的身躯，想要再次凝聚魂力反扑，可浑身神魂本源如同被禁锢封印，空空荡荡，再无半分力量可以调动。
楠鱼身形稳步落地，周身神光凛冽肃静，带着绝对的压制力，一步步朝她走近。
她的魂体同样带着重创，微光忽暗，却身姿挺拔、气场稳压全局，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彻底制服、动弹不得的小鱼，眸底冰冷无波，再无半分温情。
小鱼浑身颤抖，透明的魂体不断剥落细碎光点，濒临溃散，又被楠鱼的神力堪堪锁住、无法消散。
她输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她靠着绝境执念爆发的所有戾气与力量，在楠鱼不再留情的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转瞬被彻底碾压制服。
识海之中，肆虐的毁灭风暴渐渐平息，暴乱的魂力彻底沉寂。
“你杀了我吧！”小鱼愤恨的看着楠鱼。
她魂体虚弱颤抖，周身黑雾散尽，连偏执的戾气都在方才的碾压下耗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不甘、委屈与绝望。
明明她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明明她只是想活下去，想守着她的家人，可到最后，她却落得一无所有、被彻底消失的下场。
小鱼通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又倔强，带着破罐破摔的悲凉：
“赢的人是你，主动权在你手里。”
“你要我的命，便直接拿去！”
楠鱼清冷的眸光静静落在她残破虚弱的魂体上。
方才杀伐凌厉的神光，缓缓收敛了所有锋芒。
她重创未愈的魂体微微晃动，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有冰冷的疲惫，也有纠缠数年的五味杂陈。
“唉——”
楠鱼看着小鱼满身残破、满眼愤恨的模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清冷的眼底盛满历尽纠缠的疲惫，褪去了所有杀伐的冷厉，只剩一片沉沉的无奈。
她望着结界内死死盯着自己、满心怨怼的残魂，缓缓开口，声音轻而沉，字字戳破多年的虚妄与纠葛：
“其实你不应该恨我。”
楠鱼决定把话说清楚，她可不背锅。
一句话，让挣扎不甘的小鱼骤然僵住。
她猩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楠鱼，残破的魂体微微颤抖，满是不解与极致的怨愤：
“不恨你？我落得如今境地，我不恨你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