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是开端。“
刘佳瘫坐在沙发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他们居然真的敢上门来逼你。“
“以前在论坛上看他们还人模人样的，什么为了现世安宁为了人类未来，真到了面前，全是一副吃人的嘴脸。“
她越说越气，拿起腕表就想发消息控诉，手指悬在屏幕上，又顿住了。
方雨抬眸看她。
“不能发。“刘佳自己先反应过来，苦笑着放下手，“现在发出去，只会被他们倒打一耙，说你仗着天赋仗势欺人，说你不肯配合大局。“
方雨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所以不必理会。“
她转身走回窗边，窗外的都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初上，繁华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间普通的疗养公寓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异能圈层的对峙。
“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真的带我走。“方雨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灯火辉煌的建筑群上，“是来试探我的底线。“
“试探我的伤势到底恢复了几成，试探我到底是真的软弱可欺，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刘佳一怔：“那……他们现在试出来了？“
“试出来了一半。“方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试出来我不好惹，试出来我不怕他们。“
“但他们不会死心。“
刘佳的心又提了起来。
果然，她话音刚落，腕表便接连震了数下。
不是战队的邀约，而是几条新闻推送——
【突发：东城猎杀战队队长公开表态，称“方雨拒绝所有战队邀约，疑似意图脱离监管“】
【异能论坛热议：双系SSS级异能者游离于体系之外，是否合理？】
【知情人士爆料：方雨自苏醒以来从未接受任何任务，占用大量公共资源却不承担义务】
一条条推送，措辞看似客观，实则字字带刀。
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句直接指责，却句句都在引导舆论——方雨，是一个自私的、傲慢的、不负责任的顶级怪物。
刘佳越看越气，手都在抖：“他们这是故意的！上门被你怼回去，转头就买通稿黑你！“
“这才刚开始。“方雨却依旧平静，甚至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
她太了解这套手法了。
先上门施压，逼你妥协；你不妥协，就立刻发动舆论，把你塑造成“全民公敌“。
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有更多被煽动的人跳出来质问你、质疑你、攻击你。
到那个时候，你要么被迫站出来自证，要么被迫低头入队。
进退依旧是局。
可惜，他们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方雨拿起自己的腕表，看了一眼那些铺天盖地的通稿，然后——直接关机。
屏幕一片漆黑，世界瞬间安静。
刘佳看得目瞪口呆：“你……你就这么关了？“
“不关，难道还要一条条看，一条条解释？“方雨把腕表随手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他们费尽心机想让我回应，想让我露面，想让我在舆论里自乱阵脚。“
“我偏不。“
她重新坐回沙发，闭上眼睛，神色从容。
“他们炒他们的，我养我的伤。“
“等他们炒够了，炒累了，炒到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会换目标。“
刘佳愣了半晌，随即缓缓笑了出来，连连点头：“对！不看！不听！不理！他们越想让你急，你就越不急！“
“让他们自己演独角戏去！“
窗外夜色渐深，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无数的分析帖、阴谋论、煽动性言论正在疯狂发酵。
可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安静得像与世隔绝。
方雨靠在沙发上，呼吸均匀，仿佛外面那场足以掀翻整个异能圈的舆论海啸，与她毫无关系。
她经历过比这残酷一万倍的战场。
区区舆论，不过是最轻飘飘的刀。
伤不到她半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总局最高层的办公室里，一份关于“东城战队私闯疗养公寓逼迫方雨入队“的报告，正静静躺在办公桌上。
桌后的老人看完报告，缓缓摘下眼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方雨的所有安保等级，调到最高。“
“另外——“
老人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查一查，东城战队背后，到底是谁在撑着他们的腰。“
总局的指令下达得极快。
不过半个时辰，疗养公寓外围的安保力量便悄然完成调换。
原本只是普通的执勤人员，换成了总局直属的特种异能护卫，悄无声息布控在楼宇四周。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喧哗造势，却将整栋公寓牢牢护在保护圈内。
任何战队人员、未经报备的访客，想要靠近这一层，都会被直接拦在楼下。
消息顺着内部渠道，飞快传到东城猎杀战队的指挥部。
队长看着下属递上来的情报，指尖重重攥紧，脸色阴沉得可怕。
“总局那边，居然直接给她上调了最高安保等级？”
他本以为，靠着舆论造势，再加上圈层里的施压，方雨就算骨头再硬，也会迫于压力松口。
可万万没料到，总局非但没有追责方雨，反倒反手把人保护了起来。
旁边的副手神色凝重：
“队长，现在情况有点棘手。我们上门施压的事，已经被上报上去了。上面已经在核查我们战队的相关行事记录。”
“核查？”队长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甘，“不过是一个刚苏醒的异能者，凭什么能得到总局这般偏袒？双系SSS又如何，能力再强，也该服从体系安排。”
他心里清楚，这次上门碰壁，舆论造势也只是第一步。若是就此收手，那东城战队就会沦为整个异能圈子的笑柄。
“舆论不能停。”
他沉声吩咐，“继续放出消息，不要明着攻击，就着重渲染‘资源占用’‘不愿承担责任’。把风向往‘大局为重’上引。”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方雨恃才傲物，无视整个现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