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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 第200章 权势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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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权势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灼人。

徐妙云听得全神贯注,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恐漏掉一个字。

“所谓郡姓,便是当时占地最广、祖上官阶最高、家底最厚的那些世家大族。”

“其中最显赫的,是‘十姓二十六家’;往下还有存疑的‘十姓二十余家’……”

苏慕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接着道:

“无论谁主政,都得经这四十多家共同商议,点头允准才行。”

“皇帝那时,不过是个盖印的摆设……”

“皇权旁落,寒门上升的通道也彻底堵死。”

“随之而来的,是人心一点点凉透。”

徐妙云:“!!!”

“别急,还没说完。”

苏慕笑了笑:

“你想想看,不管怎么拼命,明天依旧暗无天日,看不到一点盼头。”

“那活着,还能不是灰扑扑的一片?”

“百姓被彻底挤出主流之外,渐渐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暴烈与狠戾!”

“在高门面前,他们丢掉了体面、尊严、念想……所有人的精气神,都在权势的碾压下,被榨得一干二净!”

苏慕轻轻叹了口气,又道:

“朝堂之上,朽木当道!”

“金殿之间,禽兽食禄!”

“奴颜屈膝之辈,却执掌权柄,攥紧了国运咽喉!”

“后人翻史,只当一场滑稽戏……”

“可如今的庙堂上,何尝不是旧影重叠?”

“鱼肉黎庶,刮地三尺;挥霍无度,醉生梦死;呼来喝去,视人为草芥!”

“千年过去,百姓终于能踏进官署门槛了,一切看似变了……”

“可如今出身寒微的读书人,仍得向权贵低头哈腰,一切又好像根本没变……”

他拈起茶盏,用盖子撇开浮叶:

“权势本身并无善恶,真正致命的是……”

“当士族牢牢掐住命脉,绝大多数人不仅失了做人的资格,哪怕拼尽全力,也撞不破头顶那层铁幕!”

“所以权势才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灼人!”

徐妙云听完,如拨云见日,终于悟到了更深一层:

“所以……苏先生的意思是,准许百姓入仕,并非只为添几个官员,而是给千万普通人……重新凿开一条透光的窄缝。”

“纵然难敌世家积攒百年的根基,但至少,明日尚有一线亮光;至少,翻身有望。”

“让百姓真正挺直脊梁,成为有血有肉的人!”

经苏慕点拨,她豁然贯通,由衷敬服:

“至于平民当官,能否做得更好?”

“无关出身贵贱,只在为人如何!”

“权贵之中,有忠有奸;寒门之内,亦有贤有佞……”

话未说完,她已按捺不住心头激荡,快步绕至苏慕面前,深深一揖:

“多谢苏先生解惑!”

“小女子明白了!”

“倘若连活下去的指望都没了,这江山,神仙也挽不回!”

“先生真知灼见!”

“小女子心悦诚服!”

苏慕摆摆手,神色淡然,示意不必拘礼。

不得不承认,“女诸生”之名,确非虚传,不用反复嚼碎,一点就透。

省心省力,轻松自在!

比起老朱家那一窝,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摊上这么个贤内助,说不定还真是件幸事?

想到这里,

苏慕忍不住轻轻一笑:

“其实你真不必反复琢磨这些。”

“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容易陷入困惑……”

“在人生的这盘大棋里,谁都想从一颗被摆布的棋子,蜕变成那个落子无悔、运筹帷幄的执棋人。”

“可翻遍史册,真正走出来的,又有几人?”

他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徐妙云,眸中带笑,语气饶有兴味:

“你问完了,现在轮到我考考你。”

“既然人生如局,有人是棋子,有人能执棋……”

“那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站在棋枰之外,而另一些人却始终困在格间之内?”

徐妙云猝不及防,心口一紧,手心微汗。

她张了张嘴,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眉头微蹙,反复思量,终究不敢轻易开口。

瞧她坐立难安、眉头打结的模样,苏慕摇头失笑,却也并不催促:

“别绷着。”

“想到什么说什么。”

“答得好,我再给你讲点别的,嗯,答得不准也不打紧。”

“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一出,

徐妙云顿时心头一沉又一浮:既怕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又怕信口开河丢了颜面,整个人僵在原地,左右为难。

犹豫片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忐忑,试探着开口:

“因为……芸芸众生的眼界与格局本就不同?”

“所以注定有人能俯瞰全局,有人只能看见脚下方寸?”

“小女子才疏学浅,不敢妄下断语!”

“还请苏先生海涵!”

听罢,

苏慕眼中倏然一亮,没料到随口一问,竟真撞上了门道?

大方向抓得准,细节尚需打磨,已属难得的灵性之见;更难得的是,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实属不易!

见苏慕久久不语,徐妙云愈发不安,原本熨帖的裙摆早被指尖无意识揉捏得皱痕密布。

“苏先生?”

“我……”

话没出口,苏慕已抬手示意她稍停,语气舒朗:

“尚可。”

“虽有瑕疵,但瑕不掩瑜。”

“头一回,算你过关。”

“再去泡一壶新茶,回来咱们聊,”

“心学。”

徐妙云脑子“嗡”的一声,恍若置身梦中,差点脱口惊呼,生怕他反悔似的连连点头,声音都发了颤:“是!是!”

连“心学”二字究竟指什么都没来得及细问,

她已捧着茶具快步退出了屋子。

不多时,

徐妙云托着青瓷茶盘推门而入,一只脚刚踏过门槛,苏慕低沉清润的声音便稳稳响起:

“心学里的‘心’,不是胸口跳动的那颗血肉之心,而是主宰思想、承载意志的那个‘心’。”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意识,或精神内核。”

“人心里明明清楚该做什么,可本能总在拖后腿,想早起,却赖床;想读书,却刷屏;明知重要,却迟迟不动……”

“这,就是人性最根深蒂固的软肋。”

他微微向后倚进椅背,神态从容:

“换言之,世人苦苦追逐的努力与成就,本质上,恰恰是在和自己的天性较劲!”

话音落下,

满室寂静。

徐妙云怔在原地,呼吸微滞,震撼得说不出一个字。

苏慕轻描淡写几句,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她认知的旧门。

努力求成……竟是逆着本性在走?

照此推论,古圣先贤们所倡所行,又该作何解?

而生来就该奋发向上,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千年以降,人人如此!

不拼不搏之人,岂非等同于庸碌无用?

良久,她才缓缓回神,敛袖上前,动作轻缓地斟茶奉水,声音微颤:

“苏先生……小女子实在不解……”

“为功名前程而勤勉奋进,难道不该是理所当然?”

“小女子愚钝,恳请先生指点!”

面对她的茫然,苏慕并不意外,伸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淡声道:

“你细想便知,我们骨子里总在追问一件事:这事值不值得做?儒家更是把‘愧疚感’当作鞭子,时时抽打着人。”

“愧疚?”徐妙云一怔。

“对,就是愧疚,也可叫负罪感。哪怕吃饱了想歇会儿,在某些儒者眼里,都是懈怠、是失德……”

苏慕目光微远,语气略带慨叹:

“可天地之间,并非万事皆须意义支撑;人生之路,本就不必踩着别人划好的轨道往前赶。”

“说白了,意义是自己亲手栽下的树,人生是一片旷野,不是一条铁轨……”

“只要此刻你身心舒展、由衷欢喜,那就是意义本身。”

“有时一段纯粹的欢愉,已是千金难换的馈赠;那一刻的精神丰盈,胜过万语千言。”

“无需事事复盘,更不必强求每分每秒都有回响,否则日子就像背着任务清单过活,累且憋屈……”

他抬眼望向她,笑意温和:

“比如眼下,你奉娘娘懿旨来侍奉我,你是真心沉浸其中,还是只当差事应付?”

“若是愉悦,那便是滋养;若是勉强,又何必委屈自己?”

这话一落,

少女脸颊霎时飞红,耳根滚烫,心跳如鼓。

她本能垂首,手指绞着裙角,支吾难言,只余下轻微的鼻息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苏慕见状,唇角微扬,点到即止,不再深究,有些欢喜,本就该留白三分。

“言归正传。”

“说到底,仍是‘从心而动’四个字。”

“佛家讲‘相由心生’,道理亦是相通。”

稍顿,他又徐徐道: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何有人能执棋?答案就在四个字里,知行合一。”

“它不是表面顺从、内心抗拒的‘装样子’,也不是光想不做、空谈道理的假把式,而是一种切实可行的自我重塑之法。”

“一旦认清某事有害,就能立刻抽身止损;”

“一旦确信某事有益,不用人推、不靠鞭策,也能自发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