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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 第270章 死人,可当不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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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死人,可当不了皇帝。

他侧过头,看着满脸困惑的徐妙云,两手一摊,语气平淡:

“你觉得陛下是明君,不会被人带偏,这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些。”

“我承认洪武帝不差,但也只是‘不差’而已,离英明神武,还差着一大截。”

“再说,多疑是历代帝王的通病,翻开史书,几曾有过例外?更何况,他出身寒微,根基薄得几乎看不见。”

苏慕苦笑摇头:

“你得记住一点:陛下若没登基,不过是个种地的老农。你能指望一个泥腿子,天生就懂多少开明道理?”

“这些年他确实在拼命补课,竭力弥补见识与格局上的短板,可有些深入骨髓的念头,不是靠读书就能改过来的。”

“说句难听的……把自己的性命托付在他手上,跟抱着猛虎讨食,其实没多大差别。”

“所谓讲道理,是跟有修养的人讲……秀才遇上当兵的,你还能说什么?那洪武帝,他真算得上有修养吗?”

“本事和品性,压根儿就是两回事!”

“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

徐妙云嘴唇微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垂下眼帘,安静地低下头,再不敢争辩半句,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先前的想法,全是凭空臆断。

这些话听着刺耳,可细想之下,又挑不出错处。

够直白,也够扎心。

皇帝为皇权打算,臣子为自身谋路;一旦皇权受撼,哪还顾得上体恤臣子?

这就是人之本性,用不着多解释。

理清了满脑子的纠缠,徐妙云轻轻抿了抿唇,脸颊微热,声音低而诚恳:

“是,苏先生……”

“小女子记下了。”

“让您见笑了。”

苏慕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没什么。”

“你不了解皇帝,本就再正常不过。”

“要怪,只能怪……皇帝平日里藏得太深,加上对勋贵们一贯和颜悦色,才让你们误以为他真如表面那般宽厚亲和。”

徐妙云一听,呼吸一滞,心头莫名发紧:

“这……苏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女子愚钝,还请您明言。”

苏慕转过身,倒了两杯清水,先将其中一杯递到那神色不安的少女手中,自己才仰头喝了一大口,语气沉稳:

“字面意思而已。”

“洪武帝极擅掩饰,说白了,是个把‘扮猪吃虎’玩得炉火纯青的人物,不然也坐不到那个位置上。”

“总之,你只要记住一句话,”

“凡是他反复强调的东西,往往恰恰不是真的!”

“拿这句话去套一遍,再回头想想……洪武帝最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话,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吗?”

话音落地,四下寂静。

徐妙云如遭电击,僵在原地,从小被灌输的礼法信条,仿佛在瞬间崩塌、碎裂。

“凡是他反复强调的东西……往往恰恰不是真的……”

她低声重复着,再一想到皇帝日常脱口而出的种种训诫,脊背竟隐隐泛起一阵寒意。

“苏先生……这……”

“难道天家表面和睦,实则诸王私下早已暗流涌动?”

“而且……而且陛下其实全都看在眼里,只是竭力遮掩,不让皇家内里的裂痕,暴露在朝野上下眼前?”

见少女满脸震惊,苏慕耸了耸肩,没有半分遮掩,坦然道:

“没错,正是如此。”

“洪武帝没你想的那么仁厚,却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毛病确实不少,但在关键细节上的把控,远超常人水准。”

说着,他摇头一笑:

“连我,连那个疯子,都早看出朱家这潭水底下波涛翻涌,更别说日日相处的亲爹了。”

“只不过皇帝不愿走到那一步,更不愿亲眼看见骨肉相残……”

“说到底,是在自我安慰,指望靠一身无人能及的威势,硬生生压住蠢蠢欲动的儿子们。”

“等时机成熟,便把皇位稳稳交到太子手上,自己退居幕后,暗中替太子镇住几个弟弟。”

“这才是洪武帝真正布下的棋局!”

“毕竟……只要他还活着,朱家就乱不了;纵使诸王心存异志,碍于生父威严,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旦老朱先走一步……嫡出的几位王爷里,还有几人真会一心一意拥戴太子?”

望着怔住的徐妙云,苏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归根结底,就是一碗水端不平惹的祸。都是亲儿子,都是皇后所出,偏偏只有朱标、马皇后和太子,才像是一家人。”

“其余皇子,倒像是外来的,既没多少照拂,也没半点偏宠,更谈不上理解,从小到大,只有接连不断的约束与压制……”

“哪怕胸怀再开阔的人,心里也难免积攒一堆说不出口的憋屈吧?”

“人之常情,谁也不能苛责。”

听完苏慕这一番条分缕析的剖析,徐妙云倒吸一口冷气,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朱家那层光鲜表皮下,究竟藏着怎样难堪的困局。

寻常人家为争家主之位尚且打得头破血流,何况执掌天下的帝王之家?

倘若每个兄弟都觉得委屈不公,混乱便成了迟早的事。

若非太子在诸王之中素来德望卓着,朱家恐怕比眼下还要动荡得多。

风平浪静,只因无人搅局;一旦有人心生异念,稍加鼓动,便会应者云集。

这结局,根本无需预料。

徐妙云越想越惊,额角沁出细汗,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攥住了她的心口。

就在此时,苏慕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再度响起,将她从震愕中轻轻拽回现实:

“严格来说,这事本无对错之分。”

“皇帝急着栽培继承人,没错;太子不负父母所托,也没错;诸王感受到冷落与不公,继而心生郁结,同样没错。”

“只是皇帝把人性看得太简单,高估了父子之情、手足之义罢了……”

“这方面,他甚至还不如你父亲看得透彻。”

此话一出,

徐妙云杏眼圆睁,差点咬到舌尖,慌忙摆手,声音都急了几分:

“苏先生!”

“这话可万万不敢当!”

“家父不过一介武将,哪敢跟陛下相提并论?”

“多谢苏先生抬爱!”

“小女子失言了……”

瞧她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模样,苏慕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沉静地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平和却笃定:

“别慌。”

“不过关起门来聊几句家常罢了。”

“真没那么严重,你也不必这般如临大敌……”

他身子微侧,倚在墙边,换了个更放松的站姿,语调轻缓却不失分量:

“就拿你们魏国公府来说,老国公肯把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事务,全交到你手里打理,”

“恰恰因为你是个姑娘,将来要出嫁,按祖制不能承袭爵位,对世子构不成半点威胁。”

“要是换个身份,这事可就棘手了。”

“你也别以为太子名分一定、世子之位已稳,就能高枕无忧……”

“呵,人嘛……终究是会倒下的。”

“头号继承人的位置再牢靠,人若不在了,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翻翻史书,多少储君死得离奇古怪,手段五花八门,有些听着都像编出来的故事。”

“可那又如何?”

“偏偏就发生了!”

徐妙云闻言,脊背一凉,寒意从脚心直冲头顶,望向苏慕的目光顿时添了几分惊疑与惶然。

只一眨眼,她便听懂了话里的分量。

“这……苏先生……”

她强撑着坐直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您的意思是……有人打算对太子殿下动手?”

“这……这怕是不太可能吧?”

“如今陛下尚在,谁敢对储君下手?”

“天子眼皮底下……谁有这个胆子胡来?”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面对徐妙云满眼的茫然,苏慕随意耸了耸肩,神色淡然:

“正因陛下还健在,才更要趁早动手,晚了,等太子登基,那就是铁板钉钉的谋逆大罪。”

“说白了,唯有太子早逝,才能让顺位继承顺理成章地接下去!”

“死人,可当不了皇帝。”

徐妙云:“!!!”

这话一出口,屋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她双眼睁得极大,屏住气息,被苏慕这番直白得近乎刺骨的话震得说不出半个字。

“死人……当不了皇帝……”

“这……”

“苏先生!”

“这话万万讲不得啊!”

见她瞠目结舌、浑身绷紧的样子,苏慕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随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宽心:

“没事。”

“眼下也只是推测而已,毕竟尚无线索,许多事还不好断言……”

“再说,刚才那些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不成你还真会去告发我不成?”

苏慕目光微沉,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意味。徐妙云心头一凛,顿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当下不敢迟疑,忙不迭应道:

“绝不会!”

“小女子发誓绝不外泄!”

“请苏先生尽管放心!”

“哪怕刀架在颈上,我也一个字都不会吐露,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她指尖并拢,郑重立下重誓,神情肃然,唯恐对方生出半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