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府,仁才村。
“哟,小寒,放学了?”
东方寒瞥了眼面前中年男人,皱眉:“王叔,你也稍微节制点,天天这么补,铁打的腰子也扛不住。”
“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
王大波瞪了他一眼,慌忙将塑料袋往身后藏去,嘴硬道:“我就是单纯爱吃猪腰子!”
说完,他悻悻转身离去。
东方寒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再度轻叹。
王叔已经四十好几,至今还是孤身一人,着实令人唏嘘。
片刻后,东方寒走到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前,这里便是他的家。
他站在门前,望着头顶破旧斑驳的茅草屋顶,眼眶渐渐泛红湿润。
“爸……妈……小寒很快就来陪你们了。”
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从裤袋里摸出一瓶百草枯,推门迈入屋内。
刚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东方寒愣了下,仔细一瞧——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正瘫在墙角,衣服被血浸得发黑,地上还淌着一大滩,生死未卜。
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百草枯“啪嗒”掉落在地。
这声响惊动了墙角的老者,他缓缓睁开渗血的双眼,干枯的嘴唇动了动:“水……给我水……”
东方寒回过神,咽了口唾沫。
“哦,水是吧,稍等。”
就当死前是做件善事吧,他叹了口气,不再多想,转身快步出门,朝着院中的水井走去。
可当他提着水匆匆折返,推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傻眼。
墙角的老者正举着那瓶百草枯,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喉结上下滚动,喝得无比畅快。
短短片刻,一瓶农药见底。
老者抹了抹嘴,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少年,你这酒哪买的?此酒颇为辛辣,入腹后有一股灼热之气流转全身,倒是奇特。”
东方寒嘴角疯狂抽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全部积蓄买来的农药,就这么被人抢着灌了。
老者视线模糊,见他久久不语,皱了皱眉:“怎么?老夫喝了你药酒,你心怀不满?”
东方寒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不敢,前辈您喜欢喝就好。”
老者抬手捋了把沾满血污的胡须,笑道:“倒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待老夫伤势痊愈,必当重……”
语音未落,他突然喉咙一甜。
“噗——”
一大口鲜血猛喷出来,只觉胃里像着了火,滚烫的灼烧感四处蔓延。
“这酒……后劲竟如此大?”
老者脸色剧变,连忙盘膝打坐,全力运转内力压制这股滚烫。
可内力不压还好,一压之下,那股滚烫反而顺着经脉四处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
“这、这究竟是什么酒?!”
老者猛地睁眼,猩红的目光死死盯住东方寒。
“百草枯……”
“那他妈不是农药吗?”
老者本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如今又灌下这瓶狠毒农药,根本无力回天。
“不——!”
一声绝望的嘶吼响彻草屋。
堂堂内门镜高手,竟然要栽在一个普通人手里?不甘心啊!
老者目眦欲裂,暴起一掌拍向东方寒!
掌风凌厉,刮得人脸生疼。
东方寒不闪不避,闭着眼静静立在原地。
他本就一心求死,只是没能料到,自己的自尽毒药反倒成了一场闹剧,满心只剩无奈与荒唐。
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未来,东方寒困惑地睁开眼。
只见老头正躺在地上,七窍不停冒着黑血,显然已经没了生机,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东方寒抹了把冷汗:“不要这么离谱吧?”
本来害怕用刀自杀太痛,这才想着买农药自杀。
这倒好,人没死成,反倒还成了杀人犯。
他嘴角抽了抽,蹲下身子,伸手把老者的眼睛合上。
“你这老头这么贪吃干嘛?你倒是一走了之,但我该怎么办……”
他对着尸体低声絮絮叨叨,宛如默念安魂经。
“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忽然响起。
东方寒眉头一皱,连忙四处张望,屋内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人影。
“哈哈……是我。”
诡异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他清晰听清——
声音源自地上的尸体!
东方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他是不怕死,但怕鬼!
东方寒“扑通”跪下,冲着尸体连连磕头:“前辈!真不是我有意害你,是你自己抢着喝的!千万别化作厉鬼缠我……”
“鬼你老母啊!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这一骂,东方寒更怕了,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停念叨:“前辈别吓我,我这就给您超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念得有模有样,屋内短暂陷入沉寂。
片刻后,那声音再度响起,满是无奈:“你这念的跟往生咒有关系吗?”
“你这傻逼倒是睁眼看看啊!”
东方寒哆嗦了半天,才战战兢兢地睁开一条眼缝。
老者的尸体正泛着幽幽的黑光,那光……好像是从衣服里透出来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东方寒头皮发麻。
“小子,把他衣服扒开。”
东方寒这才反应过来,声音不是尸体发出来的,而是藏在衣服里的物件。
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伸手,颤巍巍地扒开老者的衣服。
衣服内侧竟藏着一块黑色的玉,光芒正是它发出来的。
“哈哈哈!沉寂多年,吾终于重见天日!”
黑色玉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邪物?!”
东方寒嘴唇都在哆嗦,以为自己放出了什么上古恶魔。
“邪你老母!听着,老子叫恶魔宝玉!乃仙器也!”
“仙器?”
东方寒一愣,光听名字,便知绝非凡物。
“不错!从今往后,你将逆天改命!现在,把手放到吾身上!”
“逆天?”
东方寒皱了皱眉,没敢立刻伸手。
总感觉这东西很邪门,真的把手放上去,似乎会发生什么大事。
沉默了几秒,他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反正都要自杀的人,真放出什么恶魔,那是活着的人才需要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