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是递给了黎行舟。
唐明觉得，鹿芷是说到做到的性格，她说看着黎行舟吃，是真的能跟到餐厅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感觉从何而来。
“黎总，鹿小姐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见黎行舟出来，上前，还说：“不接电话的话，要追到公司来，看着您吃饭。”
唐明心里清楚，这种事完全没必要闹到黎行舟跟前。
鹿芷要是真的追过来，他也有法子把人赶走。
如果谁想见黎行舟被拒，威胁一两句就可以见到人的话，他们这些人也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之所以把话传到黎行舟耳边，是觉得，鹿芷和别人不一样。
黎行舟早上也叮嘱过，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随便鹿芷怎么闹。
在他这，鹿芷是有某些特权的。
黎行舟闻言，看了眼他的手机，又抬眼，盯着他看了会：“你搞不定一个小姑娘？”
“我当然可以啊。”
唐明嘿嘿笑着：“我是怕耽误了什么事。”
黎行舟没再接话，示意他拨通鹿芷的电话。
他让唐明招待好里面的人，随后拿着手机走到一处安静的空地。
“鹿小姐。”
他拉开藤椅坐下，双腿交叠着，看向窗外遍布霓虹的建筑。
语调平稳：“听说你有事找我？”
“耍我是不是！”
鹿芷听到黎行舟的声音后，没有任何的前摇，直接开喷。
“骗人很好玩是不是！觉得耍我不需要付出代价是不是！”
“我跟你说，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万无一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信不信把我惹火了，我拿个大喇叭天天在你家公司楼下控诉你做的事多上不了台面！”
“我还要让你公司的人都知道，你不要脸，你惦记有夫之妇！”
“让你员工的人瞧瞧，你就是穿着光鲜亮丽实则八百个心眼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恶！”
“网上的人果然没说错，城巴佬心眼多，看着客客气气，实则心里把人骂了八百遍，用鼻孔看人！下巴都快顶到天上去了！”
“走路当心扑街！”
她的声音不仅快速，而且音量大。
黎行舟把手机拿开些，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别的不说，鹿芷身体肯定好，声音听着，中气十足。
“骂完了？”
黎行舟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眉梢甚至染上一丝笑意。
他觉得鹿芷骂人挺有意思的。
有些词，也稀罕，他第一次听。
这么一想，之前那些被炒掉的人骂得还是太礼貌了，文邹邹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手机那边的鹿芷喘着粗气，许是一次性说太多话，还不带停的那种。
不给自己留喘息的时间，所以停下来之后，不自觉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黎行舟透着温润的双眼收回来，看着虚空的一处。
“我做什么了吗？”
他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心情还不错。
手机那边的鹿芷：“？”
靠！
“你是不是男的呀！”
原本大骂一顿，火气消了不少。
他这一句，让鹿芷胸腔再度沸腾起来，说的什么话啊。
“你明知道我是故意留下来找沈如归的，还一声不吭，装好人，让我留下休息。”
“早就算好了我会找到物业那边，和他们商量好了，骗我，说送我去沈家，实则把我送回来，看我笑话是吧！”
“你把我当傻子，什么都不懂吗？”
她恶狠狠的冲着手机大喊道：“可恶！”
黎行舟：“我不知道你的行程。”
他单手握着手机，空出来的那只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顺势往后靠着椅背，坐姿一下变得松弛。
有路过的员工冲他微微点头，喊了声黎总。
他点头，随后继续说道：“我认为一名女士提出需求，在我能帮忙的范围内，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天气热，鹿小姐想留下来休息，我自然不会拒绝。”
“至于鹿小姐休息之后选择去哪，这是你的事。”
鹿芷：“……”
“其次，鹿小姐找到物业那边，要求他们送你去沈家，这原本就不合理。”
“他们要是把你送过去，被沈家追究的话，会丢工作的。”
黎行舟声音清晰，语气没有责备或者觉得她给自己找事的烦躁。
他就只是把事情可能造成的后果，告诉鹿芷。
“我不信！”
鹿芷听他这么一说，沉默了一瞬。
心底涌上一股愧疚和后怕的情绪。
一是觉得自己的临时起意居然会给那两个前台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二是觉得，幸好车没开到沈家门口。
但她依旧嘴硬，撇了撇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恐吓我。”
“呵”
黎行舟发出一道轻笑，不是轻蔑或者鄙夷，而是觉得鹿芷有意思，不自觉发出的笑声。
但鹿芷却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笑什么笑！”
她冷哼了一声，嘀咕道：“当心笑掉一颗大门牙和一颗下门牙。”
黎行舟吸了吸气，瞳仁泛着亮光。
连诅咒人都很清奇。
他其实挺想问：为什么是一颗大门牙和一颗下门牙？
难道是海城那边有什么特殊的诅咒吗？
但转念一想，鹿芷可能会借机再嘲讽他一句：城巴佬，这都不懂！
所以改口道：“恐吓鹿小姐，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啊。”
和人吵架时，鹿芷脑子转得最快。
她都不带犹豫的，立马扒拉扒拉，跟机关枪似的一顿输出：“吓到我了，我就害怕，一害怕胆子就变小。”
“胆子小我就不敢再混进来找沈如归。”
“我不找沈如归就如了温冉的意。”
“而你是温冉的舔狗，她开心你就开心！”
黎行舟安静的听着。
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精彩，疑惑，不解，戏谑，诧异和佩服，都写在脸上。
不远处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的唐明依着柱子，看着自家老板的表情，摇了摇头。
感慨道：“就说这位鹿小姐非常有趣吧。”
黎总脸上很久都没出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
“唐特助，站这干嘛呢？”
一个路过的经理问道：“而且，都七点多了，还喝咖啡呢？今晚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