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被拆穿,鹿芷咯噔了下,神色有些慌乱。
看着黎行舟,眉头一皱,寻思这人是不是透视眼?
怎么立马猜中她的心思?
她眼神挪开,落在空地,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行舟看她这副模样,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直接了。
黎灵儿时常在他耳边说:“说话不要太直接,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听真话。”
“你要是管不住,那就学会闭嘴。”
“不然你以后会没朋友的!”
黎行舟不觉得真话难听,难道为了躲避,只挑好听的想听的话听,那是自我欺骗。
只是此刻,看着鹿芷低眉顺眼的模样,他觉得自己挺差劲的。
戳破别人心思干嘛?
“我说话…… ”
“对!你说的没错。”
他刚道歉,觉得自己说话过于直接,就见鹿芷抬头。
恢复了之前的气势汹汹,睨着他,有些神气:“我善良又大度,一心做好事,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也说了,沈如归和温冉就是天生的一对,我硬要插入他们的感情,就是世俗意义上的小三。”
她吸了吸气,语气有些坦然:“我想想,确实挺没劲的。”
“而且宋卿那个屎壳虫非要恶心我,杨阿姨顺势就提出和你订婚。”
说到这,她短暂沉默一会,眼神有些迟疑。
“你要是不乐意,找个合适的时间,说合不来,取消订婚就是了。”
鹿芷不太擅长走一步看五步,她心急,很多时候恨不得跳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只看眼前。
她觉得走一步看一步,先订婚,解决目前的烦恼,然后再往下走。
的确,没考虑到黎行舟是否愿意。
她的想法很简单,合得来,和黎行舟谈谈,也不是不行。
要是他实在接受不了,那就过段时间直接宣布取消订婚。
又不是结婚?
而且,结了婚也有离婚的,只是人生经历而已,又不是锁死在一起。
有必要表现得这么嫌弃吗?
她嘀咕道:“我又不是丑八怪,跟强迫你吃屎似的。”
黎行舟:“……”
“我没有不乐意。”
他觉得自己和鹿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非黑即白,笑就是开心,不笑就是难受,似乎没有面无表情的选项。
不过,她咋咋呼呼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要么笑,要么吵,要么骂人,的确没有平静的时候。
这么一想,黎行舟懂了。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认知解读人和事,鹿芷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是不开心。
所以她认为,别人面无表情,就是不开心。
黎行舟暗暗吐出一口浊气,耐着性子,开口道:“是你认为我不高兴。”
“你拉着脸干嘛?”
鹿芷有话直说,从不绕弯,质问道:“这么多人盯着,你拉着一张脸。”
“那些宾客没有几个会觉得我拉着脸。”
黎行舟陈述事实道:“我只是正常表情。”
鹿芷皱眉,明显不信,觉得他在狡辩。
“不信?”黎行舟问。
“是啊。”
黎行舟沉默下来。
眉心微微隆起,目不转睛地看着鹿芷:“那……找几个人问问?”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唯一的解决办法,有点傻,也不体面。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怎么消鹿芷的怒火?
“大哥,你脑子没坑吧?”
鹿芷表情嫌弃,直言道:“跑过去拉着一个人,问:你觉得黎行舟刚刚有不开心吗?”
“是傻der吧?”
黎行舟:“……”
果真是咋咋呼呼的,时刻都是。
“那你想怎样?”
黎行舟被逼得没辙,神色无奈,拿鹿芷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怎样。”
鹿芷一时一个样,想了会,松开手,踩着高跟鞋走到他跟前。
半仰着头,视线在他脸上流连,打量。
黎行舟嘴角绷着,低垂着眼和她对视,放任她肆无忌惮的审视。
“谈过恋爱吗?”
鹿芷语不惊人死不休,声音在僻静的廊道回响。
语不惊人死不休是黎行舟的评价。
她本人觉得没什么。
深蓝色的礼服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上了妆的脸经过几个小时的渗透,愈发莹润。
她仰着头,头顶那盏灯光打在她脸上,白里透红,唇色泛着微微的莹润。
黎行舟悄无声息扫过她这张诱人的脸,喉结不自觉滚动,咽了咽唾沫。
意识到鹿芷在等他的回答,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摇头。
鹿芷心想,还挺老实。
“身体有问题吗?”
她纯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管这句话会引起什么误会。
黎行舟闻言,不动声色扫过她的脸,“你觉得我有问题?”
“我怎么知道?”
鹿芷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知道还问你干嘛?”
黎行舟薄唇微微抿着,“洁身自好就一定是身体有问题?”
他神色带着一丝凛然,不认同鹿芷这套观念。
“男欢女爱,没那么重要,我有克制力。”
一连好几句话砸下来,鹿芷摸不着头脑。
说的什么啊?
“我只是问你身体,你扯到男欢女爱干什么?”
她歪着脑袋,神色不解:“自制力又是……”
话说到一半,脑子嗡地一下,通了。
“啧”
她吸了吸气,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黎行舟。
嫌弃道:“你想什么呢!”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传染病之类的!”
话音落下,黎行舟的脸色更难看了。
眼神沉了沉,睨着她,眼眸漆黑,深不见底。
鹿芷却没有丝毫看脸色的想法,翻了翻白眼,嘀咕道:“又没说你不谈恋爱是硬不起来。”
再说了,电竞房那天,她已经见识过了。
自然不会质疑他性方面的能力。
这话落在黎行舟耳边,跟平地惊雷没什么区别。
她说话怎么……
他望着鹿芷的眼神愈发复杂。
有不解,有无奈,有不认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合上。
让她看场合说话?
她会直接质问:“这里就我和你,什么话不能说?”
黎行舟觉得,鹿芷不是粗枝大叶,她是大脑缺了整块颞叶!
他分不清是被气的,还是无话可说。
站在原地不动,一句话都没说,暗暗吸气,调整着呼吸。
鹿芷转过身,说:“那就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