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黎行舟的办公室内，唐明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交扣，规矩地放在腹前。
视线却有点鬼鬼祟祟的。
他打量着黎行舟，视线往左边看了看，稍稍走神。
黎行舟把签完名的文件递过去，却没人来接。
他眼皮掀起，发现唐明目光落在一处，没有焦距，显然已经走神。
“哒”
他用文件敲了敲桌面，发出一道响声。
唐明心绪被拉回，脑袋晃了晃。
“黎总，抱歉。”
他俯身，接过文件，语气带着歉意：“不会有下次。”
黎行舟对待下属很温和，时不时就给员工送福利，大家都觉得他好相处。
但唐明清楚，不能仗着老板脾气好，就肆无忌惮。
“遇到难事了？”
黎行舟并没有责怪他，语调温沉：“还是工作太累？”
最近工作比较多，唐明是他的得力助手。
他忙，唐明也得跟着。
他沉吟片刻，想着是不是给他放几天假。
“后天的那个项目签了之后，休息几天，和李汀做好工作交接就行。”
唐明闻言，好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解释道：“黎总，我不累。”
黎行舟浓眉压低，眼神询问。
“我只是…… ”
唐明摸了摸鼻子，还有些不好意思。
“您不是和鹿小姐正在谈恋爱吗？”他问。
话题转移得有些突兀，黎行舟漆黑的眸子转了一圈，却还是好脾气的点头。
“对。”他说。
“那……不需要约会见面，谈情说爱吗？”
唐明好歹是有一次恋爱经验的人，老板谈的恋爱，实在看不懂啊。
快一周了，他和鹿小姐都不见面的？
每天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你侬我侬吗？
他摸了摸后脑壳，语气带着试探：“还是，黎总和鹿小姐吵架了？”
说完，他就觉得不对。
不是刚开始谈？
现在应该是热恋期才对。
他眉头皱着，脸上全是好奇和疑惑。
“您每天的行程我也发给鹿小姐了，她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没约您，出去走走？”
黎行舟单手抵着太阳穴，眼眸低垂着，像是在回忆。
已经一周了吗？
他松开手，摆正身体，和唐明四目相对。
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
唐明脑袋往前探了探，示意黎行舟有话就说，他在听。
黎行舟却还是沉默。
“黎总？”
“她可能……在忙。”
黎行舟想了会，说：“我等她安排。”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吃完早餐之后，坐在后座时，才想起哪里不对。
自从那天晚上鹿芷挂了电话后，就没找过他。
而他，每天晚上照例发【早点睡】，但鹿芷没搭理过。
晚安两个字，在他这，是暧昧的。
要交好到一定程度，才能自然地发出去。
鹿芷是介意这一点？
“等她安排？”
唐明不自觉重复一遍，“您的意思是，你们恋爱，鹿小姐是主导方？”
黎行舟觉得唐明不愧为他的得力干将，思维模式和他一样。
发出了和他一样的疑问。
“嗯。”
黎行舟捡起桌面的钢笔，手指灵活地转动。
视线落在唐明身上：“她比较霸道，喜欢强制爱。”
唐明：“……”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霸道……
强制爱……
这个剧本，不是霸总强制爱小白花吗？
他大学时谈的女朋友，就喜欢这种剧。
他视线扫过淡定的黎行舟，心里嘀咕：霸道千金强制爱温润总裁？
这种剧本，倒是新鲜。
女本位吗？很有趣啊。
“怎么了？”
黎行舟明知故问，“很稀奇吗？”
唐明暗暗鄙夷，低垂着眼，强压住内心的震惊。
小声嘀咕道：“谈过恋爱的，都觉得这很稀奇。”
黎行舟：“说什么？”
“我说，鹿小姐真是不走寻常路。”
第一次见面，就觉得鹿芷是奇女子。
没想到，在恋爱这方面，她也另辟蹊径。
“处处都给人惊喜。”
黎行舟没接话。
“所以……”
唐明艰难地接受了这一套罕见的恋爱方式。
忍不住追问：“鹿小姐不联系，你也不能找她？”
这个问题，问得恰到好处。
黎行舟还真没想过。
他摇头，很真诚地回答：“我没问。”
唐明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语塞还是无语。
转身就要走。
黎行舟喊住他：“我应该找她？”
唐明被迫停下脚步，内心藏着一大片的乌云。
以为老板恋爱，自己可以偷懒。
却没想到，老板居然是被包养的小奶狗，凡事只能听从于别人。
能不能见面，全靠鹿小姐决定。
唐明内心哀嚎：堂堂霸总，居然混成这副模样。
果然，恋爱这玩意，谁碰谁落魄。
他转过身，看着黎行舟。
突然觉得自家老板的眼神和大学生一般的纯净。
真难得啊。
“我不知道啊。”
唐明语气蔫蔫的，全然没了刚才的兴奋：“我的恋爱经验，也不丰富啊，黎总。”
他秉承“为老板排忧解难”的职责，补充了句：“但我觉得，如果恋爱初期鹿小姐都不找你的话……”
语气稍稍停顿，他瞥了黎行舟一眼，觉得话有些冒犯，欲言又止。
黎行舟：“说。”
“我觉得，她是要甩了黎总您。”
见黎行舟稍显淡漠的眼神扫过来，求生欲极强的唐明龇着牙，“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是事实。”
“黎总您有钱有颜有气度，想追你的女人从这里排到柬埔寨，不缺鹿小姐一个。”
如果鹿小姐稀罕你的话……
听到柬埔寨三个字，黎行舟看他的眼神多了丝审视。
“这边建议您发个消息，刷一下存在感。”
唐明离开前，忍不住提醒道：“鹿小姐看起来，不像是沉得住气的人。”
“恋爱初期都不找你，大概率，是对你……不感兴趣。”
说完，立马把门带上，压根不看黎行舟什么脸色。
门被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办公室安静下来，黎行舟双眼落在虚空的一处。
片刻后，他垂眸，看着桌面的手机。
拿起来，打开聊天界面，往上滑动，看了眼时间，的确一周了。
这七天都是他单机发【早点睡】，这样看着，跟舔狗一样。
他想了会，手指敲击屏幕：【今晚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