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被剥离的眩晕感逐渐退去，白洛明睁开眼时，两台测试舱的舱盖正同步向上开启。
黑塔确认两人的意识已经完全回归，身体数据没有因强制退出产生异常波动，便直接宣布：“本轮测试结束。”
“我去，真把我踢出来了啊。”
星先一步从测试舱里坐起来，第一反应不是看数据，而是伸伸胳膊踢踢腿，还用力跺了跺地面。
确认模拟宇宙里挨的那几下重击没有带到现实里，她才松了口气。
白洛明跟着坐起身，看着她这套流程，忍不住出声：“没想到星姐这么谨慎，是生怕模拟宇宙把你打坏了吗？”
星理直气壮地回道：“你是知道的，我才出生没多久，还想多看看这个世界呢。”
两人几句对话，让这间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重新有了点人气。
黑塔拿起两人的终端，直接扔到了两人的怀里。
“升级完成了，”她言简意赅，“运行权限和安全等级都提高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终端都响起一声轻快的提示音。
提示有一笔信用点入账。
“本次测试的报酬，”黑塔解释道，“以后只要能提供有效数据，还会有。”
星点开终端，看着余额后面多出来的几个零，眼睛立刻亮了，刚才挨打的郁闷一扫而空，她把终端揣好，态度认真地表示：“塔姐，这种测试完全可以多来几次，我愿意主动加班！”
白洛明也看了一眼到账的数字。
很丰厚的一笔钱，足够他在一颗普通星球上面生活很长时间了。
但是自从经过小富婆艾丝妲给他转钱的冲击之后，低于一个亿的信用点已经很难再让他的情绪产生多少波澜。
除非是比一个亿还多的信用点，毕竟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白洛明的反应被黑塔尽收眼底。
黑塔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转向自己的操作台，指尖在虚拟屏幕上划过，通过先前植入的监控程序调出了白洛明终端的后台记录。
当看到艾丝妲那笔巨额转账时，她的动作一滞。
随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
怪不得白洛明的反应这么冷淡呢，原来是她转的钱不够多。
“你可以走了，”黑塔对星下达了逐客令，语气比之前更冷了几分，“他留下，我还要对他进行单独检查。”
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化。
星看看白洛明，又看看明显不高兴的黑塔，虽然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毕竟这位可是发工资的大老板，在明知对方生气的情况下，还跑去得罪的话，结果肯定不会太好。
“行吧。”
她走到门边，手搭上开关时又停下，回头对白洛明说：“兄弟，我在外面等你，检查完了正好带你去月台，让你看看咱们星穹列车。”
“好！”白洛明立刻答应，语气里满是期待。
星冲他摆摆手，自动门在她身后合拢。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白洛明低头整理着刚到手的终端，准备速战速决。
黑塔却没有回到操作台，她的脚步声很轻，白洛明再抬起头时，她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刻意缩短到半步之内。
“你好像很开心啊。”
她的声音幽幽地从白洛明的耳侧传来。
白洛明没有回头，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坦然回答：“当然了，那可是星穹列车，我老想上去看看了。”
他说到一半，下意识转过头，想分享自己的兴奋。
可他一转头，就看到黑塔的脸色正一点点沉下去。
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声音也跟着变轻。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确认没什么得罪人的地方，只能试探着问：“怎么了？是……测试数据出了问题？”
黑塔不答，只是盯着他。
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空间站有什么不好？”她终于开口，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为什么你总想着离开？”
白洛明没察觉到黑塔语气之中的幽怨，但联想到先前艾丝妲也曾极力挽留他留在空间站，便自动将黑塔此刻的态度，归结为天才科学家对珍稀研究对象的独占欲。
于是他认真说道：“待在空间站确实不错，但是对我而言，成为无名客，踏上开拓的道路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他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黑塔没有反驳，因为这样的事情，她早就经历过一次。
不过黑塔清楚，以白洛明对于登上列车的愿望之强烈，越是阻止他踏上列车，越会起反效果。
不过在此之前，倒是可以先收点利息。
白洛明以为自己说服了她，便顺势做出保证：“放心，以后有需要，我随时回来配合模拟宇宙的研究。我还可以给你带不同世界的特产当报酬。”
这话非但没有让黑塔的脸色好转，反而让她眼神中的愠怒更深。
又是这套说辞。
总以为用几句好听的话安排好一切，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别。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他带回来的所谓“特产”，就是他在各个世界认识的、一个比一个麻烦的女人。
办公室里没有外人，黑塔也懒得再维持先前那份形象。
她上前一步，站到白洛明正前方。
抬手，勾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白洛明没有感觉到敌意，只是被这突然拉近的距离弄得有些发懵，拿着终端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举着。
黑塔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
“啧，不管看几遍，你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她低声说。
白洛明看着黑塔这副模样，弱弱地问道：“黑塔女士，这也是……检查的一环吗？”
黑塔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是呢，接下来要对你进行一些口腔方面的检查，希望你能积极配合，不要反抗。”
白洛明本能地吐槽：“什么身体检查还要看口腔？你这项目正规吗？”
话一出口，就对上黑塔不善的眼神，他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算了，先看看这位天才到底想干什么。
黑塔没有再解释，扣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绝美的脸直接凑到了白洛明的面前。
白洛明先是睁大了眼睛，身体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他还以为黑塔的检查是多么的正式，但是现在看来无非是找的借口罢了。
虽然不知道黑塔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对方都这么主动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要是推开，反而显得小气。
秉持着“反正他又不吃亏”的原则，白洛明抬手，揽住了黑塔的腰，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黑塔察觉到他的回应，眼底积压的不满与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扣着他下巴的手指松开，转而攥住了他的衣领，索取着更多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两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
两人粘在一起的唇瓣分开。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一缕银丝在唇间牵扯，断开。
办公室里一时无人说话。
还是黑塔先恢复了镇定，她用拇指擦去嘴角的痕迹，退开半步，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研究者姿态。
“配合得不错，下次继续。”
她转身走向操作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白洛明耳根有些发热，正打算说话……
“咚咚咚。”
门外传来星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她的催促：“白洛明？你检查完了没？再不走赶不上晚饭了！”
白洛明转头看了黑塔一眼，确认黑塔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打算离开。
正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终端却震了一下。
是黑塔发来的检查结果，标题赫然是——【口腔项目：合格，复查时间待定。】